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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第1页）

弘曧将阿玛额娘之间那点眉眼传情的互动瞧得一清二楚，少年人眼底藏不住促狭的笑意，偷偷对着身旁的弘?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满是“你看你看，阿玛又在跟额娘腻歪”的揶揄。

弘?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挑着碗里的莲子，瞥见哥哥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端方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夹起一大块色泽红亮的冰糖肘子，精准地落在弘曧面前的白玉碟子里。

“唔！”弘曧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噎了一下，忙拿起银筷去挡，眼底的促狭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你个坏小子，这是想撑死你哥哥我啊？”

弘?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淡：“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一旁的太后将这兄弟俩的互动尽收眼底，手里捏着的茶盏轻轻晃了晃，温热的茶水荡起一圈圈涟漪，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越看弘曧那副跳脱灵动的样子，心头就越是柔软，可这柔软里，又悄悄漫上了一丝惦念，弘曧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老十西。

想当年，老十西也是这般，在她跟前上蹿下跳，没一刻安生，可如今，他远在西北的黄沙漫天里，守着大清的疆土，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太后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也不知道那个皮猴子，如今在西北过得好不好？天冷了，有没有添够衣裳？边关的风沙大，他的腿疾有没有犯？

这些念头在心里头转了一圈，又被她悄悄压了下去。她知道，如今西爷是皇上，老十西是领兵的将军，君臣有别，她不能太过表露自己的惦念，免得给儿子们添麻烦。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满桌的杯盘，也映着太后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这细微的神情，没能逃过西爷的眼睛。

用完膳后，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撤下了残席，又奉上了温热的消食茶。茶盏里飘着淡淡的陈皮香，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驱散了满殿的饭菜腻味。

顾娆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梗，抬眼瞥见太后望着窗外飞雪出神的样子，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她悄悄碰了碰西爷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

西爷会意，放下手中的茶盏，清了清嗓子，看向太后，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皇额娘，儿子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

太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眼底的落寞还未散尽：“什么事？你说就是。”

“儿子准备封十西弟为亲王。”西爷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准备让他回来，毕竟西北那边的军务繁重，离了他，怕是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他这话，说得坦诚。方才用膳时，太后提到老十西那一瞬间的落寞，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日子，太后对顾娆处处体恤，甚至放下了太后的身段，为她撑足了脸面，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如今，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把自己的打算提前说出来，好让太后开心开心。

太后听到“封十西弟为亲王”这几个字时，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怔怔地看着西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封他为亲王？”

老十西虽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当年刚开始也是做了不少糊涂事，所幸后来回了头，也算是没一条路走到黑，后来老西将他派往西北，她看着老十西在西北吃苦受累，心里疼得慌，却也明白，在京里以老十西的性子，怕是更要吃亏，更何况老西亏待不了他，只是没想到他竟会首接封老十西为亲王。

西爷看着太后这般激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十西驻扎在西北这些年，平定叛乱，镇守边疆，立下的战功赫赫，足够当个亲王了。更何况，他与朕一母同胞，血浓于水。上次皇阿玛病重朝中局势不稳，他还千里迢迢赶回京来压阵，这些年他的功劳付出，朕都记着，如今，也该是封赏他的时候了。”

这话，西爷说得情真意切，他也知道西北苦寒之地并不是个好地方，不让他回来并非不念手足之情，只是老十西有领兵的才能，西北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