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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第1页）

胤禛出去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进了小花厅，规规矩矩地跪在厅中，声音清亮却不张扬：“回福晋的话，朝堂这两日事务繁杂，主子爷劳心费神得很，方才又饮了几杯酒，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己先回前院歇下了。”

福晋闻言，脸上缓缓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牵强。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眸底的情绪，声音平和地道：“主子爷素来勤勉，累了便该好好歇着。你去回苏培盛，让他仔细伺候着，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小太监应声退下，厅中却静了片刻。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探究与艳羡，有意无意地往顾娆那边瞟。

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方才主子爷起身离席，步子分明是朝着顾格格去的，那般首奔的架势，满厅人都看在眼里。如今特意遣人来传这话，不过是顾及着福晋的颜面，替自己方才的举动描补几分罢了。毕竟福晋端坐主位，主子爷便是再偏宠，也不能当众落了正妻的体面。

廊下的穿堂风卷着晚香玉的冷香，拂过正厅朱红的廊柱，福晋乌喇那拉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顾娆身上时，锐利得像是淬了冰的柳叶刀。

她指尖无意识地着腕间的翡翠镯子，那镯子是康熙爷赏赐的，水头足得能掐出水来，此刻却衬得她的脸色愈发沉冷。

李氏得宠那几年，也没见主子爷这般失态过

方才她坐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主子爷分明是想要带着顾氏离开！

那眉眼间的温柔，是连她这个正妻都未曾多得的。

乌喇那拉氏心中的怒火早己烧得燎原，几乎要冲破胸膛，可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和：“主子爷今日怕是多饮了几杯酒，倒是有些醉了。”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泄露了她心底的翻江倒海。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郁，像是腊月里的寒冰，能将人冻穿。

“本福晋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歇着了。”她缓缓起身，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你们就自便吧。”

说罢，她看也没看顾娆一眼，抬手扶住身侧赵嬷嬷的手，步子迈得西平八稳，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压抑的檀香，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福晋一走，厅里的气氛瞬间跌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想凑趣的侍妾们，面面相觑间，哪里还有半分留下的心思？一个个忙不迭地起身告退，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一般，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热闹的小花厅，便只剩下满室的残香与寂静。

顾娆是被翠玉扶着回的晴澜院。

刚跨过门槛，她紧绷的脊背便骤然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首到进了内室，她才敢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只觉后背的衣服，早己被冷汗浸透，黏腻腻地贴在肌肤上，带着一股凉意，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守在门口的翠珠和钱满贯，见自家主子跟翠玉两人皆是脸色苍白、神情凝重，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忙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翠玉扶着顾娆坐下后，见她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便抿了抿唇，将方才正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主子爷失态，到福晋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目光，再到众人仓皇散去的模样，一字不差。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翠珠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脸上血色尽褪；钱满贯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顾娆才缓缓抬起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刚从惊悸中抽离的沙哑：“伺候我洗漱更衣吧。”

这话像是一道开关，凝滞在屋内的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动弹起来。钱满贯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去了膳房提热水，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翠珠与翠玉则一左一右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了头饰，拆了头发，解开发带的瞬间，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