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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第1页）

王嬷嬷被她揪得衣领紧勒着脖颈，险些喘不过气，脸色白得像纸，却不敢有半分挣扎，只能佝偻着身子，声音抖得不成调，颤巍巍地重复道：“是……是真的主子。顾格格刚查出身孕，主子爷便递了折子请封侧福晋，宫里准了旨意。后来因着她诞下的是一对双生阿哥，皇上龙心大悦，又特意赐下了封号禧。前几日阿哥们的满月宴，是跟禧侧福晋的册封礼一起办的，热闹的很，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道贺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福晋的心里。她怔怔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梨花木桌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浑然不觉。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格外刺耳，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怨毒与惶然。

她着实想不通啊，不过是短短一年的光景，怎么就变成了这般境地！她乃嫡福晋，出身乌拉那拉氏，尚且连个封号都没有。

可顾氏那贱人呢？不过是个侧福晋，竟能得皇上亲赐“禧”字封号，这份荣耀，便是放眼整个京城的皇子府，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往后去宫里请安，去各府赴宴，那些妯娌们指不定要怎么暗地里耻笑她！

更让她心头滴血的是，册封礼连着双生子满月宴，那般盛大的场面，京中稍有头脸的人家都来道贺，主子爷竟自始至终没让她露过一次面！她这个嫡福晋，府中所有孩子的嫡额娘！竟成了府里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一个笑话！

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厉害，她猛地捂住心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双眼死死盯着窗外，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她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又裹着浓浓的不甘：“那般大的场面，本福晋不出席，宫里就没人过问一句吗？难不成他们都忘了，这府里还有我这个正牌福晋！”

王嬷嬷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听说是德妃娘娘身边的柳姑姑，带着顾……”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失言，连忙转了话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带着禧侧福晋，亲自招待的各府嫡福晋与命妇们。”

福晋闻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阵阵发黑。德妃娘娘……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出面撑场子！她踉跄着后退，一跤跌坐在身后的锦垫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瓷片，嘴角扯出一抹凄厉又难看的笑。原来，连宫里都认了顾娆的体面，原来，她这个福晋，早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摆设。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了西肢百骸，连带着心口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禧侧福晋！禧侧福晋！”

她瘫坐在锦垫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地上的碎瓷片，口中止不住地反复念叨着这西个字，像是要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那声音又轻又冷，却淬满了化不开的恨意，一字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怨毒，在空旷的暖阁里盘旋不散。

“好一个禧侧福晋啊……”

末了，她陡然拔高了声调，尖利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癫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来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出身远不及她的女子，能踩着她的脸面，得这般泼天的荣宠！

好一会儿，她才堪堪平复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指尖缓缓松开掌心的血痕，抬眼看向依旧垂首跪着的王嬷嬷，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还有什么消息，一并都说了吧。横竖我现在，也没什么听不得了的。”

王嬷嬷这才敢缓了缓紧绷的身形，偷偷抬眼觑了下福晋的神色，见她面上并无暴怒之态，这才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地禀道：“自从您‘病了’后，府里的中馈大权，就交到了李侧福晋手里。至于后来进府的耿格格，早前就因着冲撞了主子爷，被关在偏院禁足，至今都没出来。还有那钮祜禄格格，如今是跟着李侧福晋学管家理事，只是……只是这两位，自打进府起，至今还并未被主子爷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