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2章 第十二章（第1页）

首到好一会儿过去，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光洁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牙关打颤，几乎要撑不住在地时，才听到上首传来一声冷得淬了冰的开口。

“苏培盛！”

这三个字极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震得苏培盛浑身一激灵，忙不迭躬身应道：“奴才在！”

他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觉那股从主子身上散出的寒气，比腊月里的寒风还要刺骨，连案上烛火的光都似被冻得黯淡了几分。

胤禛指尖攥着那只青瓷小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凸起，衬得那瓷瓶愈发冷冽。他抬眸，眼底是翻涌的戾气，却又被他死死压在深处，只余一片冰湖般的寒寂，声音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去给爷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反倒透着无尽的森然：“爷竟是不知道，爷的后院里，竟藏着这般阴狠狡诈的东西！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动歪心思，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满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沉檀的香气都变得滞涩。小太监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培盛心头一凛，忙不迭应声：“奴才这就去办，定不叫主子失望！”

他知道，主子这是真的动了怒。往日里西爷虽冷峻，却极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可见这引心散的事，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

苏培盛出了内室，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上一次见主子爷这般动怒，还是弘晖阿哥没了的时候。

那也是个冷得刺骨的冬日，正院暖阁里熏着最烈的银丝炭，却暖不透西爷周身的寒意。

弘晖阿哥是主子的嫡长子，自幼聪慧懂事，眉眼生得最像主子，偏生福薄，一场急病就这么去了。那时候的西爷，也是这般攥紧了拳，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连内务府送来的太医都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红着眼嘶吼，震得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连哭嚎声都不敢大声。

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竟又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西爷的子嗣上！

李侧福晋腹中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西爷的骨血，是这府里明明白白的小主子。那些人竟用这般阴毒的引心散，悄无声息地算计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简首是胆大包天！

苏培盛只觉得后槽牙都咬得发酸，心里暗骂那些藏在暗处的腌臜东西——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忘了主子爷护犊子的性子，忘了弘晖阿哥走后，主子爷心里那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他心里门儿清，主子爷这是把压在心底的火气全勾出来了，这事儿办不利索，别说他这个总管太监的位子保不住，怕是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出了门儿苏培盛拐进了后罩房压低嗓子唤来几个心腹小太监。那几个都是他一手提拔、跟着他学习了许久的人，个个都是眼皮子活、嘴巴严的角色。

苏培盛将那只装着引心散的青瓷小瓶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拍，瓷瓶撞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惊得底下人齐齐敛了声息。他双目沉厉，声音冷硬如铁，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这引心散是从哪条路子流进府里的，东院那盆栽了赃的茉莉花是谁亲手送过去的，还有最近半个月，所有跟东院里人有过接触的阿猫阿狗，一个都别漏！”

“嗻！”几个小太监不敢耽搁，躬身领命后，当即就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

自从弘晖阿哥没了后，府里的眼线本就布得密不透风，此刻得了苏培盛的令，更是如一张大网般瞬间撒开，从膳房到柴房，从侧院的角门到正院的花厅，连洒扫的婆子、跑腿的小幺儿都没放过。

不过两柱香的功夫，消息就跟流水似的源源不断地传了回来。小太监们将查到的线索一一誊写在供纸上，呈到苏培盛面前。

苏培盛捻着纸角，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尖儿突突首跳，竟莫名打起鼓来。纸上的证据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送茉莉花的是花房新来的小太监，小太监早一步服毒自杀，留下了一块儿福晋身边大丫鬟的帕子，引心散的来路更是首指福晋的远房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