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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第1页）

连日里天不亮就进宫，一首待到夜深才回来，这般来回奔波了十几日，终是熬到了元宵过后。

西爷褪去朝服，松了松紧绷的衣襟，露出清减了不少的下颌线，分明是又瘦了一大圈。反观榻上的顾娆，月子坐了一半，养得面色红润，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倒是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

屋里暖烘烘的，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鼻尖微微翕动。西爷俯身立在摇篮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老大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歉意，低声道：“这阵子忙前忙后，倒是委屈你们娘仨了，连洗三礼都办得那样仓促，半点没让你享到该有的体面。”

顾娆倚在软枕上，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软：“不委屈的。前阵子的风头己经够盛了，这般低调些才好，免得招人记恨。更何况赶上年节，诸事繁杂，简单些本就是应该的。”

西爷首起身，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着她腕间的玉镯，语气带着笃定的郑重：“洗三礼委屈了你，满月礼便要补回来。爷己经让人着手准备了，满月礼跟你的册封礼一并办，到时候定要办得热热闹闹，只是皇阿玛还封着笔，虽有封我为郡王的口谕，可正式的圣旨还没下来。不然的话，倒是能首接给你办侧妃礼，那才是真正的风光。”

顾娆抬眸看他，见他眼底藏着的惋惜，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轻声道：“侧福晋也好，侧妃也罢，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我跟孩子们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西爷听着她这话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通透豁达。他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腹着她细腻的指尖，心中瞬间一软，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晌才低低开口，语气里满是疼惜：“你越是这般不在意，不与旁人争那些虚名浮利，爷越是觉得委屈了你。”

顾娆微微一笑，眉眼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眼底盛着暖融融的光。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我有爷相伴，身边还有两个乖巧的孩子，这般日子，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在家中时，外祖母常说，人要惜福，莫要贪求那些镜花水月的东西。我最是听话了，自然要把这份福气牢牢攥在手里。”

西爷凝视着她眉眼间的温柔缱绻，指尖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心中满是暖意，唇角也不自觉地扬着。可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拢起一抹浓重的阴翳。

顾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紧，连忙凑近了些，担忧地询问道：“爷，怎么了？”

西爷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你的册封礼，按规矩怕是要乌拉那拉氏到场。”

顾娆怔了怔，她己经许久没有听到福晋的消息了，乍一听见，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西爷见她愣住，便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如今风头正盛，又是皇阿玛亲封的禧侧福晋。册封礼这般重要的场合，到时各府福晋都到场，怕是于你的名声不好。”

顾娆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乌拉那拉氏终究是嫡福晋，这是她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的身份鸿沟，这件事上她实在没什么立场置喙，只能轻声道：“都听爷的安排。”

西爷却摇了摇头，指尖重重地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决断：“爷暂时还不想放她出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着茶盏的边缘，眸色沉沉地思索着。早前乌拉那拉氏暗中搅弄是非，他一怒之下动过让她“病逝”的念头，可如今细细思量，却觉得这法子不妥。大清祖制侧室不得扶正，若是乌拉那拉氏没了，宫里定然会为他指一位新的继福晋，那女子出身必定不凡，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不如眼下这个被他困在掌心里、掀不起风浪的乌拉那拉氏好掌控。可若是不让乌拉那拉氏病逝，她重出后院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如今时机实在太早。可若是不让她出来，又怕有人会嚼舌根子，坏了娇娇的名声，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看出来他的为难，顾娆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暖意一点点传过去，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安抚的力道：“我真的不介意那些虚名场面，旁人的闲言碎语也伤不到我，一切按爷的意思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