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平凡的日常生活里脱离出来,获得了一段真空时间:“我不是谁的老妈,也不是谁的属下,我只需要做好一个学生,回归校园的日子真好啊,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我理直气壮地刷学生卡,享受学生折扣,假装自己只有二十岁,这真是极其奢侈的一年。”
在生活里浸**已久,忽然冒出混浊的水面喘口气,晒晒太阳,感觉自己面目一新。但这样“独处的时间,可以从容思考以前无暇细想的问题的时间”在一年之后匆匆收尾。
回国之后的李红袖还得立刻面对亏损的股票、鸡毛蒜皮的生活,一切梦幻泡沫般爆炸,生活还得接着建造。
这三个女人(女性角色)不断交织着出现于我近期的生活中,启发我对二十年之后的自己有了一些想象。其实她们的故事的结尾都没有多么精彩,也没有什么需要鸣礼花庆贺的人生巅峰时刻。
剧中的Rose在短暂的出走之后跟着丈夫回到纽约,但夫妻之间彼此和解,感情越发浓烈,她甚至得到了去哥大艺术系旁听的资格。
我妈在经历人生起起落落之后回归了家庭生活,并在与一个闪婚男人逐渐深入的交往中感受到了如她制作的雪花酥、蓝莓派一般层次丰富、酸甜可口、属于生活(或者说爱情)的滋味。
李红袖回国后依然需要面对账单和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她依旧感谢自己曾被抽离出生活。
她们回到了原有的位置,好像和原来还是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四十多岁的女人们估计会有心意相通的感觉,对生活的无常感到默契,但二十多岁的我浮躁焦虑,一脸困惑。
“年轻的时候对于生活策略不需要懂太多,迷茫的时候去尝试即可。”
这些或许都是二十多岁女孩(年轻人)不太能真正理解的东西,包括我所写的这些也不过是一些自以为了解并试图还原的“转译”。
互联网上,有很多同龄人正在“教育”同龄人,很多同龄人正在接受同龄人的“教育”,甚至盲目地相信对方。这是一件有些荒谬的事情。我也是这样一个介于“教育他人”和“被他人教育”夹缝里的人,偶尔会因为遇到一些生活上必然的挫折就灰心丧气,急于找到一个万全的道理—如何才可以让自己的一生有趣、成功、充实。
而这个道理或许就是“不要懂得”,让“未知”填满生命本身是更具有风险的事情,但失去“未知”的生活恰好是死掉的生活。
可能现在我们这个年纪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接受自己的“不懂”,接受自己的所有“迷茫”和“探索”时的种种困惑。“不懂”其实是一个好的状态,人一旦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就被限制住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人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口袋,不往里装东西就永远立不起来。只不过在这样一个特别强调效率和功用的时代,年轻人想要找到那个一辈子适用的“万全之策”,从此过上有用的一生,成功的一生。
人没想通的时候,才会想着把东西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一旦得到了所谓的“答案”,就如同添上了扣子或者拉链,汲取的路径变窄,口袋里的东西一成不变。
在我开始将写东西作为一种生活任务之后,我学着告诉自己,甚至是强迫自己—
要打开那个口袋,让新鲜的东西装进来,除此之外,还得四处寻找新鲜的东西作为补充。我在这个寻找的过程里学会了权衡,也逐渐卸下了面子,放低了姿态。
不用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也不用过早地追求人生里肉眼可辨的安稳,如果你不想二十多年后回想起自己的生活,打开记忆口袋的隔层,竟掏不出一封情信,也没有一本属于雪山、森林、大海的相册,甚至没有一本可供缅怀的日记本。
望着日复一日的线条,忽然觉得自己的过去乏善可陈。可别让二十年后的自己对“你”无话可说。
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大概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气定神闲地坦然说出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