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创造出来,却治愈了我,并且始终比我要先行一步。
她是我的野心、欲望和生命之火,是我期待的对象,也是我想要追赶上去,成为并且超越的人。
一个称呼真的会改变那么多吗?
我想是的。
在电影《伯德小姐》的开头,克里丝汀对所有人大声宣告:“请叫我‘ladybird’!”这个一头玫瑰粉色头发的高中生用这种方式与家人划清界限,证明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名字,是她内心升腾起来的自我意识—一个女孩厌烦了别人为她规定好的生活,希望所有人用她的规则来与她交流。
有些孩子气,但一点都不幼稚。
一个女孩可以选择她想要的生活方式,“名字”只是一种小小的仪式。
我喜欢的歌手LanaDelRey原名叫ElizabethGrant,其实也是个好听的名字,但远没有现在这个名字来得迷人性感。
她在采访专辑TheProfile提到过自己名字的由来—
“我和我的妹妹还有一群说着西班牙语的古巴朋友一起玩耍……之后大家一起为我起了这个名字。这种舌尖跳跃的感觉让我很喜欢。”
“那这个LanaDelRey是你所扮演的角色,还是真正的你呢?”
“百分百真实的我。”
有乐评人说这样的名字读起来会让人想到迷人的海岸风情、玫瑰色的晚霞、棕色鬈发、哈雷摩托和一支二手烟,而这些美妙的意向恰好就是LanaDelRey的歌里经常传达出来的意向和场景,一种生活方式和气质。
一个女孩可以选择她自己的生活方式,她的气质,她的生命构成。这些诗意和幻想凝结在她想要被呼唤的那个词汇里。
还有我高中时喜欢的作家七堇年,她也曾在作品里提到过自己笔名的来历:“这是父亲给我起的名字,他说那是因为在他的家乡,每年暮春时节会有漫山遍野的三色堇绽放。那种朴素的花朵有着能够弥漫一生的寂静美感。”
包括曾经时常被诟病为“银镯体”的作家安妮宝贝,从《得未曾有》这本书开始,她把自己的名字从孩童式的“安妮宝贝”改为了更接近她笔下人物气质的“庆山”。
为自己起一个用以呼唤自己的名字,那是一种人生观。
当一个女孩为自己起一个喜欢的名字,证明她有一个想要成为的“她自己”。
在这个人人都有身份焦虑的时代,我们常常被外界设定在某一个角色上,比如春夏在节目里说:“我不要做努力的女艺人,我就做个普通人就好。”
这话我才不信呢,她是个野心会从目光里流露出来的人,她会努力过她的生活,经营她心中的那个“春夏”,不是“演员春夏”,也不是“明星春夏”,更不是“xx春夏”。
就是“春夏”。
在我看来,女孩为自己起一个特别的名字,一个小称呼,就建造了一扇与自己对话的窗口。
这是成年之后与自己玩的一个游戏,悄悄话或者过家家,是让自己保持自己的一个很好的方法,是一种将幻想穿在自己身上的庄重感,是一种亦真亦幻的自我期待:
我会成为一个被自己喜欢的人。
这早就不是一个要努力成为别人口中的某某才算优秀或者成功的时代了,我们从来就不被任何人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