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伪装的平静迟早会崩塌。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痛苦、委屈与思念,会像洪水般汹涌而出,将她彻底淹没。
“慕总,你够了。”她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束缚,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手腕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我己经不是当年的唐晚柠了,你也不是当年的你。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请你自重。”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仓促的残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夜色吞噬。
慕昱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的侧门走去,没有一丝回头的迹象。
唐晚柠逃也似的冲出宴会厅侧门,单薄的白色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像只惊惶失措的白蝶。刚拐过走廊转角,她就再也撑不住,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想过她回国会遇到慕昱辰可没想到这么快
刚才在宴会厅强撑的所有平静与冷漠,此刻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委屈与痛苦,在胸腔里翻涌、冲撞。
慕昱辰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她层层伪装的铠甲,将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连同深埋心底的伤疤,一并翻了出来。
老城区的小房子、全城搜寻的草莓蛋糕、关于极光与孩子的约定……那些曾经甜蜜到让她心悸的过往,如今都成了最尖锐的刺,每想一次,就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不是不想回应,是不能,她回想着他继母的逼迫,想着对父亲的承诺,她不能,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慕昱辰……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像一道烙印,提醒着她刚才的争执,也提醒着她与慕昱辰之间,那道被现实硬生生隔开的鸿沟。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压制心里的酸楚,可眼泪却越掉越凶,肩膀颤抖得几乎要散架。
走廊里偶尔有服务生经过,见她这样,下意识地想上前询问,却被她摆着手慌乱赶走。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缓了好一会儿,唐晚柠才勉强止住哭声。
她拿出包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对着走廊墙壁上的镜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和裙摆。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心脏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慕昱辰不会轻易放过她,刚才他眼底的执拗与坚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