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昱辰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不停,径首走向会议室。林雪梅被保镖强行拖拽着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与她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长廊的死寂。
“你放开我!我是慕家主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指甲划过保镖的手臂,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可保镖依旧面无表情,力道丝毫未减。
她看着长廊两侧熟悉的壁画,看着那些曾经对她恭敬有加的员工此刻避之不及的眼神,心底的恐慌与愤怒愈发强烈。
走到会议室门口,慕昱辰停下脚步,终于侧过身,目光落在林雪梅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看得林雪梅浑身发毛。
“慕家主母?”他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从你做出那些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这个身份了。”
他抬手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董事会的元老们早己到场,一个个神色凝重,看着被保镖架进来的林雪梅,脸上露出惊讶、疑惑或是了然的神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雪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保镖的束缚,对着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元老们大喊:
“王董!李董!张叔!你们快救救我!慕昱辰他疯了!他污蔑我!他想把我赶出慕家!”
林雪梅的嘶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她死死盯着那几位曾收过她重礼、受过她扶持的元老,眼底猩红的血丝里翻涌着哀求与不甘,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难堪的沉默。
王董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闪烁着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当年他儿子留学在外面出事,是林雪梅动用关系才保住了他儿子的性命,还送了一笔丰厚的生活费。
可此刻,他面前摊着的证据目录上,“挪用慕氏公款为外戚谋利”的条目赫然在目,旁边附着的银行流水与转账记录,看得他心惊肉跳。
李董则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满是嫌恶。
他确实受过林雪梅的恩惠,当年公司内部派系斗争,是她暗中递消息、拉选票,才让他坐稳了副董事的位置。
可此刻看着林雪梅衣衫凌乱、状若疯癫的模样,再想到方才收到的、她联合外敌打压唐家的证据,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连无辜家族都能狠心摧毁的人,当年的“恩惠”,恐怕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最年长的张叔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他是看着慕昱辰长大的,也亲眼见证了林雪梅嫁入慕家后的种种“贤良”,曾一度真心敬重这位“慕家主母”。
可当那份二十年前的体检报告摆在他面前,唐父是他的好友,当年唐氏出事他很难以置信,可现在当唐父中风瘫痪的医院诊断书、唐家破产的详细经过逐一映入眼帘,他心中的敬重早己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受害者的同情与对林雪梅的失望。
“你们说话啊!”林雪梅见没人回应,情绪愈发激动,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重重摔回原地。
她狼狈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嘴角的血痂裂开,新的血丝渗出来,模样狰狞又可怜。
“王董!你忘了你儿子在国外出事是谁帮的忙?
李董!你当年被人排挤,是谁帮你站稳脚跟的?
张叔!我每年逢年过节都去看望你老伴,给她送补品,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林雪梅,”张叔终于开口,声音沉重而失望,“受人恩惠,本该报答。
可前提是,这恩惠不是用肮脏的手段换来的,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他抬手点了点面前的证据,“唐家的遭遇、晚柠那丫头的悲剧,还有你欺骗慕家二十年的谎言。
这些,远比你所谓的‘恩惠’,重得多。”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林雪梅最后的防线。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
慕昱辰坐在主位上,全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