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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爱在左同情在右(第1页)

冰心离去时,北京的天还没有亮透。窗外是冬末春初那种特有的青灰色,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停止运行后那种更深邃的寂静,以及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

铁凝第一个走上前,轻轻握住那只己经微凉的手。这只手写过千万字,抚摸过孩子的头,在战火中整理过文稿,种过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为友人拭泪。此刻它静静地垂在雪白的床单上,指节微微弯曲,仿佛只是暂时歇息,随时还会抬起来,指着窗外某处新开的春花。

宗远伏在母亲床边,肩膀轻轻耸动。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把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久久没有抬起。她知道,母亲不喜欢悲悲切切的场面。母亲说过:“我走时,你们不要哭得太凶。眼泪是珍珠,要留给活着的人互相擦拭。”

护士长红着眼眶,默默整理着床铺。她把那盆茉莉花往床头挪了挪,让最后一缕香气能环绕着老人。小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本从家里带来的《小橘灯》,封皮己经旧了,书页里有她十二岁时用铅笔划下的句子。她想请冰心奶奶签个名,现在这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了。

晨光渐渐透进窗户,给病房里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斑移动,爬上冰心的脸颊,照亮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每一条都是岁月的沟壑,里面沉淀着二十世纪的风云,也沉淀着一个人近一个世纪的悲欣交集。

铁凝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对宗远说:“大姐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走了,不要搞隆重的追悼会。她说:‘我这一生,己经得到太多爱。最后就让我安静地走,像一片叶子落回大地。’”

宗远点点头,拭去眼泪:“妈妈留下过话,一切从简。她说,与其花在告别上,不如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按照冰心的遗愿,后事处理得简单而庄重。没有追悼会,只有一个小小的家庭告别仪式。但消息传出后,吊唁的信件和电报如雪片般飞来。巴金从上海发来唁电,只有短短一句:“婉莹大姐先我而去,此生的光又暗了一分。”电报送到时,铁凝正在帮宗远整理信件,她读着这句话,久久无言。

那些日子里,燕南园33号的门前常常有人驻足。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手捧鲜花的中年人,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并不按门铃,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看看那株老紫藤——冬天还未完全过去,藤蔓还是枯褐色,但仔细看,芽苞己经鼓起,毛茸茸的,蕴藏着绿色的生机。

一个周末的早晨,宗远开门时,发现门口放着一盏手工做的小橘灯。桔皮己经干枯发黑,但里面的小蜡烛是新的,灯柄上系着一张卡片:“冰心奶奶,谢谢您照亮我们的童年。一个曾经的小读者。”字迹稚嫩,像是孩子的笔迹。宗远小心地拿起小橘灯,把它放在客厅的窗台上,那里有母亲常坐的摇椅,椅背上还搭着她常用的浅蓝色披肩。

铁凝开始整理冰心最后的谈话记录。在那些看似零散的日常对话中,她发现了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关于衰老,关于死亡,关于文学,关于爱。她把这些记录整理成文,题目就叫《最后的窗口》。文中记录了冰心对年轻作家的寄语:“不要急于被看见,要急于看见。看见别人的苦难,看见世界的细节,看见光如何在裂缝中生长。”

文章发表后,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一位评论家写道:“冰心先生晚年的这些思考,比她早期作品更显深沉。那不是黄昏的暗淡,而是星光的清澈——在生命的最深处,她依然保持着对世界的惊奇与爱。”

春天真正到来时,燕南园的紫藤开了。今年的花开得特别盛大,累累的紫色花穗垂下来,像一道道紫色的瀑布,香气能飘到很远。宗远常常坐在花架下,一坐就是半天。她说,能听见母亲的笑声,在花间,在风里,在午后斑驳的光影中。

4月,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了“冰心生平与创作展”。展厅的入口处,放着那盏读者送来的小橘灯,旁边是冰心早年用过的一支钢笔,笔尖己经磨得很细。展厅里循环播放着她晚年的一段录音,声音苍老但清晰:“我始终相信,爱是人类最终的救赎。就像小橘灯的光,虽然微弱,但能照亮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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