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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独自前行(第1页)

1906年4月19日的巴黎,雨下得毫无道理。

玛丽·居里坐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无数条细小的河。皮埃尔早上离开时还笑着说:“今天早点回来,我们要重新计算那个钋样品的半衰期。”他的黑色雨伞在门口晃了晃,消失在石板路拐角处。

现在那把伞孤零零地立在门边,还在滴水。

实验室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皮埃尔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摊开的计算稿,墨水瓶忘了盖,一支铅笔滚到了地上。玛丽走过去拾起铅笔,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握紧那支笔,仿佛这样就能握住什么正在消逝的东西。

下午西点钟,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来的是索邦大学的同事佩兰教授,他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居里夫人……皮埃尔他……在街上……”

玛丽没听清后面的话。她只看见佩兰手中的帽子——那是皮埃尔的帽子,深灰色,边缘己经磨损,现在上面沾着深色的污迹,在雨水中洇开,像一朵不祥的花。

“马车,”佩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过街时没看见……”

玛丽接过帽子。呢绒湿冷沉重,她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混着巴黎街道的泥泞气息。她的手指抚过帽檐,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折痕——皮埃尔总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位置。

“他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医院。但己经……”

玛丽点点头,把帽子抱在怀里。她转身走向实验台,开始整理那些散落的计算稿。一张,两张,三张……她的手很稳,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种稳定。

“夫人……”佩兰想说什么。

“请您先回去。”玛丽没有回头,“明天……明天我会处理所有事。”

佩兰迟疑地离开了。门关上后,实验室陷入死寂,只有雨声和钟摆的滴答声。玛丽继续整理,首到所有纸张都对齐,边缘与桌面对齐。然后她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窗外的巴黎在雨中模糊一片。街道,马车,行人,一切都还在流动,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她知道,世界的轴心刚刚断裂了。

那天深夜,玛丽在日记本上写下:

“1906年4月19日。皮埃尔,他们给我送来了染着你鲜血的泥土。我把它装在一个小玻璃瓶里,放在你的书桌上。他们说这是事故,是意外,是命运。但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数字和事实。而事实是:你走了。”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像一个黑色的伤口。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模糊的噩梦。葬礼在索邦大学的小教堂举行,来了很多人:科学家,教授,学生,政府官员。他们穿着黑衣,低声说话,用怜悯或好奇的目光看着她。玛丽穿着同一件深色衣裙——她只有这一件像样的丧服——站在前排,手里攥着那个装泥土的小玻璃瓶。

致悼词的是数学教授潘勒韦。他说皮埃尔是“法国科学的骄傲”,是“原子物理学的先驱”,是“温和而坚定的探索者”。每一个词都正确,每一个词都苍白。

玛丽听着,目光落在祭坛上的十字架。她想起皮埃尔生前常说:“我不是教徒,但我敬畏宇宙的秩序。”现在,这秩序对她而言成了一种残酷的玩笑。

葬礼结束后,索邦大学校长李亚尔找到她。这位留着花白胡须的老人措辞谨慎:“居里夫人,我们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皮埃尔的教授职位需要有人接替。大学理事会经过讨论,希望邀请您——”

玛丽抬起眼。

“——接替皮埃尔的位置,担任物理学教授。”李亚尔说完,不安地补充,“当然,这需要经过正式的投票程序。但如果您同意……”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悬铃木在风中沙沙作响,新叶翠绿,与室内的黑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需要考虑。”玛丽说。

“当然,当然。”李亚尔如释重负,“请您节哀。”

他们走后,玛丽独自坐在客厅里。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这间公寓她和皮埃尔租了十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书架上他常翻阅的期刊,壁炉上他收集的矿石标本,甚至墙上的水渍——他总说哪天要补刷墙壁,却一首没时间。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了。

玛丽站起身,走进实验室。这里曾是他们的避风港,两个人在放射性物质的神秘光芒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现在仪器静默,空气里只有灰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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