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成指自己的脸:“她的脸会被晒爆皮,她的脚掌会磨起老茧,她的皮肤会留下永久性的晒伤,落在沙漠,戈壁,还很可能遇到野兽,你到底知不知道伞兵的损耗率有多高?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绝不允许她进沙漠当兵。”
陈棉棉都有点不理解赵凌成的偏执了:“你在沙漠里待了很多年,不也好好的?”
这其实就是行业特性了。
医生不愿意孩子当医生,军人也不想孩子继续当兵。
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辛苦,就不想苦了孩子。
今天赵凌成占上风,他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明天到基地,我会到政治处,直接把她的档案打回去,你也转告她,好好读博士,不许再乱跳腾。”
陈棉棉出差半个月才回来的,马上还要出差,她也想哄男人开心点。
但他成功把她惹生气了:“你怎么越老越固执了?”
赵凌成突然梗脖子:“好哇,你终于说真心话了,你一直都嫌我老。”
陈棉棉也生气了:“你不但老,还不可理喻!”
俩人正吵的不可开交,有人敲窗玻璃:“你俩,怎么回事?”
是林衍,他也刚从葡萄园回来。
陈棉棉连忙下车,笑着说:“没什么,舅舅,我们说笑呢。”
赵凌成也下车了,问:“晚上我专门安排了人去找您,但您跑哪儿去了?”
赵慧已经退休了,但还要在返聘后多干一年,所以还在北疆。
林衍的民兵队被纳入了林业局,但他早退休了,也不想歇,就在葡萄园工作。
今天妞妞生日,按理他也该在场,但看人多,他就特地没去。
他自来话少,就只说:“抓紧洗澡,然后早点休息。”
陈棉棉也还生着气呢,哐的摔门进了厕所。
而林衍刚才其实偷听过他俩吵架。
看赵凌成,他说:“孩子总是要独立的。”
赵凌成固执己见,说:“苦我们吃了,她的人生就该是享受。”
林衍当然也心疼,但他说:“当初我报陆军,你妈妈她报的空军,她想做飞行员,可惜那个年代不招女飞行员,她只好去了军统,但她一直有个蓝天梦。”
再说:“她长大了,独立了,你也应该学着撒手了。”
说来都快二十年了,因为生活足够幸福,孩子足够乖巧,赵凌成有足足二十年快乐的人生回忆,他也因此从厌恶,到喜欢上了大西北,都能闻出泥土的芬香了。
但也太快了吧。
洗澡时他伸出手来,犹还记得他骑着摩托车飞驰出居延海泽,赶回基地,看着婴儿床上那一小丢丢,一只小手只有他拇指大的婴儿时,心里的悸动。
他的人生从此有了锚点,事业有了方向,全都是她,那个小小婴儿。
他决心为她竖起铜墙铁壁,不叫风雪伤害到她。
可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翻出了他为她设的保护圈,要去做高危的伞兵?
……
赵凌成回到卧室,才坐到床沿上,妻子的胳膊已经环过来了。
她没有谈孩子的事,反而说起了唐天佑:“阿佑生意搞得好像还不错,但是……”
虽然怕弟弟吃苦,但也怕弟弟开陆虎,听到但是,估计是唐天佑有什么倒霉事,赵凌成爱听,躺到床上,搂过妻子问:“但是怎么了?”
陈棉棉笑着说:“他发胖了,咦,又胖又丑。”
作为一个自律到,待在沙漠里都没有把自己晒黑的人,赵凌成爱听这个。
陈棉棉也是变着法子投他所好,又说:“曾风的头发是彻底不行了,马上要开三中全会,他怕头发影响颜值,让阿佑从香江给他代购了几顶假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