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子里飘渺虚幻,似真似假。
柳如是放轻脚步,提起的心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紊乱跳动。
就在此时,眼前的房间里点起了烛光,柳如是缓缓平复因惊吓到而拉紧的神经,踩着雨水向小院房间走去。
雨水顺着瓦檐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她踏上台阶,推开虚掩的木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屋内光线昏暗,烛光来自桌案上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蜷缩在床角,却挺首脊背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
柳如是的心猛地一沉。
她缓缓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娘亲,我是来看你的,你还好吗?”
正屋的窗纸破了几个洞,透出微弱的烛光,在雨幕中摇曳不定。
柳如是走进房间里没有看到人,她一边以白宝珠的身体轻声呼唤,另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那个疯女人,应该就在房间里面不是吗?怎么没见到人?刚才明明听到那人的声音了,她心想。
平日里这个秀儿白日里总被关在屋内,时而哭嚎,时而低语。
唯有一次,就是柳如是路过时,她突然扑到门缝边,眼神清亮得不像疯癫,嘶哑着喊出“快跑,小主子,快跑。”
话未说完便被送饭的嬷嬷拖拽着拉走,嬷嬷一边在门缝里扯着人离开,另一边,嘴里囔囔着,秀姨娘啊,你怎么又发病了,来,乖吃药了,吃了药,就可以吃饭。
那时的柳如是最后只听到一串令人心惊的呜咽。
柳如是掀开内寝帘子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衣柜里跑了出来,吓得柳如是佝偻着腰,半蹲在地上。
“你是谁啊?”
“是我的小主子,你是小主子,宝珠。”
此刻正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的柳如是,低声啜泣着,等了一会也没见那人对她动手,柳如是这才悄然得抬起头。
只见眼前的人头发散乱如枯草,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伸出那双脏兮兮的手想碰她,又不敢碰的样子。
“小主子,我是秀儿啊,我是秀儿。”
“不,你不是小主子,小主子早就死了!”
“你手腕上没有印记,有这红痣的才是假的。”
“是假的!”
她凑近看了好几眼柳如是,当看到她耳后的那颗红痣时,突然胡乱抓着空气,神色着急。
柳如是只能克制住自己慌乱的心神,不断的对自己说,这是前朝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她现在是前朝太子妃的遗脉。
对方不会伤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