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香炉腾起的檀香缠绕鼻尖,住持轻捻念珠抬眼,目光落在了她虔诚的面孔与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他拿起签筒走到知薇的眼前,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施主不妨抽个签?”
知薇颔首接,双手过竹签筒。
签筒摇晃间竹签簌簌作响,知薇指尖触到一支微凉竹片。
“唰啦。”
签落地,两人双双向地上望去,字面朝地。
知薇指尖刚触到竹签,一只手臂率先伸了过来,从她身后跨步而来的孟行舟先她一步己俯身拾起。
见签面刻着“渡尽生死劫,方可归故园”八字,墨迹苍劲却透着几分苍凉无情。
他迅速拾起签面,抬眼时神色如常,知薇想从他手中抢走她的签,却被含着笑意的孟行舟所阻拦。
“薇薇,是上上签,大吉。”
“这上面写着,但见龙蛇相会和,熊罴入梦乐团圆。”
“是如愿圆满的签文。”
知薇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但嗔怒孟行舟不愿将她的签给她看。
却见孟行舟侧身对住持说:“多谢住持,此签寓意心想事成,正合她心意。”
说着将签文顺势收起丢回了签筒里,动作快的让知薇都来不及阻止,转身捏了捏知薇的手心。
“我近来噩梦缠身,心绪不宁,也想求支签问问吉凶,有些细节不愿你听进去,薇薇先去院里等我片刻,可好?”
知薇望着她,虽满心疑惑,往日孟行舟这人从不愿涉足这类祈愿之事,更别提会为了噩梦而自寻路困扰。
但见他神色认真,知薇便点了点头:“好,我在门口等你。”
听闻她的脚步声渐远。
住持指尖着念珠看向孟行舟缓缓开口。
“女施主此签寓意明晰,需闯过一道生死关隘,斩断牵绊劫难,方能踏上归途。此劫非外力可解,全凭自身心志与机缘。”
“那不是她的劫,是我的。”
“她所求的,如我所说,皆得圆满。”
孟行舟将签筒还给了主持,脸上的笑意隐没。
住持捻念珠的手一顿,目光如炬,看穿他心思,却没有阻拦,只是问他。
“施主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因果。”
“那签上生死劫数既定,强行遮掩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这般护着她,可曾想过劫难避无可避?”
孟行舟脊背微挺,袍服在殿内檀香中纹丝不动,眼底翻涌的暗潮尽数压下,声音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