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她的一次死遁,竟会让孟行舟变成这副模样。
知薇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她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平息这场危机。
现在的处境令知薇很被动,她只能暂时苟着。
幸好这处简陋的小院很偏僻。
知薇望着院墙爬着枯黄的藤萝,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板。
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指尖还停留在窗沿上。
外面传来的风声里,总裹着零星的消息。
说京城血流成河,说孟大人疯了,说他遣了无数御林军,搜遍了京城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连荒山野岭的破庙都不曾放过,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那些用银子买来的话像哑毒她的药,让她发不了声。
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褪去了孟府表小姐的华服,素面朝天,眉眼间敛去了那副楚楚可怜的娇态,只做个寻常的乡下女子。
日日粗茶淡饭,闭门不出,便能躲开那个杀红了眼的魔头。
只要被遗忘了,她就可以离开这段悠闲生活。
对方的偏执只是一时的。
况且她现在还有命活着,机械声也没提示她的寿命到了终点前夕,她也还在剧情里。
只希望詹煜飞别死的太快。
可她忘了,在孟行舟眼里,她的死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又幼稚的逃离。
这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小院的柴门。
知薇正在灶间煮着稀粥,柴火噼啪作响,粥香清淡,她拢着袖子站在灶台前,听着院外的风声,心里难得有片刻的安宁。
甚至觉得要是詹煜飞后续活着了,她完成任务了,攻略任务失败了,她有命却回不去了,不如就过这种生活吧。
可这份安宁,终究是被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彻底碾碎。
脚步声很轻,却极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也踏在她的心跳上。
那脚步声太熟悉了。
知薇的身子瞬间僵住,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灶台上,滚烫的粥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
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院门外,没有推门声,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道清冽的目光,透过那道斑驳的木门,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良久,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知薇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赤红的凤眼里。
孟行舟就站在院门口,一身玄色锦袍,墨发未绾,松松的披在肩头,几缕墨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隽秀,却也愈发的阴鸷疯魔。
他的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戾气,眼底是化不开的猩红,那是染了太多鲜血的颜色,是失了所有理智的偏执。
他瘦了,下颌线愈发锋利,唇色也淡得近乎苍白。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盛着的,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我又找到你了呢。”
“这次,你想选谁?”
“詹煜飞的尸体,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