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初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出门时,李冕并不在,所以只是跟叶崇石说了一声,这会回来了,刚一进门就看见赵再彤,顾涟初还愣了一下,“王爷回来了?”
赵再彤点了点头,手里正提着一坛酒,问道:“喝点?”
顾涟初绕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赵大哥也有喝酒的时候?这下不怕喝酒误事了?”
之前邀请他喝酒,这人总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误事”,今天竟然主动邀约,实在稀奇。
赵再彤瞥了他一眼,说:“许公子给的,待会来后厨。”
顾涟初听见是许思端给的,表情凝固一瞬,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点了点头,“行。”
他站在院子里半晌,脑袋乱乱的,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对劲什么,只觉得单独听到许思端或者李冕都不曾觉得心烦,但是若是两个人放在一块,他就莫名其妙地烦躁。
难不成是看别人暧昧,自己嫉妒了吗?
顾涟初叹了口气,狠狠搓了两把脸,正要往书房去,就见朝着院子的那扇小窗被支了起来。
一只手探了出来,搭在窗沿,问道:“杵在那里做什么。”
顾涟初头皮一麻,只得进去了,“没事锻锻锻炼下盘力量。王爷,我就是来知会您一声,我回来了。”
李冕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从桌上拿起什么东西。
顾涟初一直垂着头,此刻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抬起头——
只见那双好看极了的手,拿的竟然是,从文逸报?!
他他他怎么会看到这个?!
顾涟初顿时感觉晴天霹雳,一道雷瞬间给自己劈了个透,这下不光是头皮发麻,全身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朵。
顾涟初看他不说话,这下是没有半分冷战的心劲儿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小心翼翼地试探和讨好:“王、王爷,您、您看的这是什么啊?”
李冕轻飘飘道:“物证。”
“啊?!”顾涟初忍不住惊叫一声,什么是物证?物证是什么?哈哈,物证应该就是一种平平无奇的阅读刊物吧哈哈,应该不是给谁定罪的证据吧。
顾涟初欲哭无泪,更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的恐惧。
他摆上谄媚的笑容,凑到李冕旁边,挤挤挨挨地跟他坐在一起,问道:“物证?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
李冕瞥了他一眼,看他下巴几乎搭在自己胳膊上,没好气地一收,就像故意欺负刚刚躺好的小猫的坏主人一样。
他并不回答顾涟初,反倒问:“今天玩得开心了?”
顾涟初点头,但是心不在焉,只继续问:“你看这个做什么呀?这是什么的物证?”
李冕:“和谁去的?”
顾涟初:“就他们几个。这个物证很重要吗?”
李冕:“你们去哪儿了。”
“就郊外。你们要抓人吗?”
李冕:“都做什么……”
顾涟初几次三番被打乱思路,终于忍不住了,没等到他问出口,扑上去捂住李冕的嘴不让他再问,自己则连珠炮似的说:“和宝利、云书、阿远、时颂、祝丹去郊外看花了,然后逛了庙会,好玩但是有点冷,游人太多了有点吵闹,还碰见个讨人厌的家伙,现在可以说邸报的事了吗?”
等他说完这一串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李冕本就是半躺在榻上,现在几乎被他压在身下,一双眼睛里罕见地浮现点惊诧。
顾涟初睫毛不安地扇动,眼珠晃了几下,方才那点勇气消散了个干净,他敏锐地感觉到掌心里一点柔软的触感。
不是实实在在的,而是碰到又分离,在下一瞬间又碰到的柔软。
他急忙想爬起来,后腰却突然环上来一只手臂,将他裹着往上一带。
那人眼睛里的惊讶已经不见,只剩下一点捉弄他的笑意,“不抓人,和你说笑的。”
“许思端拿来的,说是坊间流传的东西,里面写了我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