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留给我自己看的,从你MSN的签名上我可以知道你的喜怒哀乐,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又有什么进展,是否顺利,每当你开心我也一起开心,每当你烦躁我也跟着烦躁,你提到有什么新闻我都会马上去关注,你在看什么书我也会马上找来看,你在听什么歌我也会陪你一起听。我每次记下你最新的签名都会从头再看一遍,每看一遍就把各种感受重温一遍。而你呢,顶多是在穷极无聊的时候,偶尔想起来才会对着我的照片盯两眼,没错吧?”
曹原很是汗颜,嘟囔说:“你的签名从来不变,我想盯也没的盯啊,更没的可记。”
“我是怕改了签名你再也找不到我,用不了几天就彻底把我忘了。”
“那这份可以留给我吧?你反正有电子版。”曹原说着就粗拉拉地把几张纸折叠起来揣进兜里。
“哼,那要看你的表现。”艾琳的脸红了,“你不会是为了让自己更得意吧?是不是还要拿给别人炫耀?看你令一个女孩儿痴迷到什么程度以至于对你如此用心。”
曹原恨不能指天发誓,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怎么会呢……”
艾琳很大度地换了话题,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曹原嘿嘿一笑:“那句成语简直太精辟了,我只要看着你就已经饱了。”
“呃,原来我这么让你倒胃口。”
“非让我拿那句成语夸你?我偏不满足你。你午饭也没吃吧?想吃什么尽管说,上海你熟啊。”
“吃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现在愁的是住,这儿倒是有不少同学,可我来之前根本顾不上打招呼,突然跑去她们该以为我出什么大事了。”
曹原的心跳立刻加速,他原以为这事已经水到渠成不是问题了,经艾琳点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有些程序哪怕是表面文章也是绝对不可以跳过的,本该主动表示关心并做出安排却逼得艾琳提出来,自己实在是嫩啊。他忙说:“大晚上的你杀过去投宿没准儿会把人家吓死,在浦西条件好些的酒店不提前预订恐怕要不到房间,那些经济型的我看就算了,住那种地方还不如在外滩溜达一宿呢。去新锦江碰碰运气吧,不过看刚才那几个旅游团的架势估计够呛,不成你就住我那儿吧。”
艾琳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手指在杯沿上转着圈地擦,说:“新锦江上面有个旋转餐厅,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想要是能在那儿吃顿饭简直美死了,现在看起来就算不上什么。”
“算不上什么也可以去凑合吃一次,就当我陪你圆个学生时代的梦,走吧,先到新锦江再说。”
“我已经在圆梦了。”艾琳用很细小的声音说。
曹原正张罗买单,没留意艾琳的话,他又看看艾琳的行李,只有一个很小的衣箱和一个电脑包,便问:“我帮你拿哪个?”
“当然是电脑呀,箱子里都是女孩子的私人物品,不要你拿。”
两人沿着长乐路缓缓地走,曹原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早都习以为常了?”
“什么?”
“谁都盯着你看,无论男女老少。”
“他们也都看你了呀,又不是只看我。”
“那可大不一样,看你是赏心悦目,看我是横眉立目。”曹原轻轻碰一下艾琳的胳膊,冲着刚从旁边快步超过去的一个男人的背影说,“我数一二三,他肯定回头。”
果然还没等曹原数到三,那个男人便回过头故意把目光远远地投向曹原他们的身后,好像是在眺望出租车的样子,但随即把视线收回来定在艾琳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地扫一遍,然后又从曹原的脸上掠过,才转过去朝前走了。
艾琳抿着嘴不出声地笑,曹原问:“你特得意吧?”艾琳反问:“你不得意吗?”曹原也笑了,心里美滋滋的。
迎面走过来一对青年男女,也都是先看几眼艾琳再看一眼曹原,然后男人又看艾琳而女人却侧脸看着男人,男人忙把视线挪向他处。等他们走过去艾琳问道:“他怎么挎着自己的女人却还要盯着我看,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这不奇怪,就像我开着路虎,如果对面是一辆宾利或者迈巴赫,我也会盯着看,但只是看看而已。”
“哦,那我现在暂时充当你的路虎,等你回到北京有那位真正的路虎陪你,就算我是宾利或者迈巴赫,你也只会看看而已,对吧?”
曹原咽了口唾沫:“有个说法你听过吗?为什么做情人比做老婆好,因为老婆要吃所有女人的醋,而情人只要吃一个女人的醋……”
艾琳冷哼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不是你的老婆,我更不是你的情人。”
“哎呀我不是说我,也不是说你,”曹原急赤白脸地忙着解释,“我是说刚才那个女的,你看到她瞥自己男人的眼神了吗?她吃你醋了,如果是情人才不会满大街逮谁吃谁的醋,她要么是老婆要么是正宗的女朋友。”
艾琳又是一声冷笑:“正宗,说得真好。”
曹原彻底没了方寸,惶急间却想到自己在MSN上的签名——“祸从口出,病由心生”,那本来是提醒自己上电视不能口无遮拦,不料却在艾琳面前不幸应验,他叹口气说:“我的签名又得改了,加三个字——悔不该祸从口出。”
艾琳听了没说话,把左手的衣箱腾到右手,左手伸过来摸到曹原的右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十指相扣,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走进了新锦江大酒店。
施颖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曹原刚把艾琳让进房间正要挨着在床边坐下,手机就响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艾琳已经扭身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曹原接起来就说:“我刚吃完,才回到酒店。”
“我又没问,你干嘛这么着急汇报?”施颖笑道,“今天你还没查邮件吧?戈卫星又催着交作业了,看他的意思好像还嫌咱们力度不够,张口闭口就是执行力,许克提了一些他的想法,我也回了几条,你抽空看一下,我觉得还是由许克给他们正式答复比较好,你从来就不懂什么叫委婉。”
“嗯,我尽量吧,现在挺累的。”
“都怎么腐败了搞得这么累?上海的同志真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