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能上法庭,查理。”
“为什么不能?恐怕你必须背水一战。上帝知道,我并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此事是想压都压不住的。”
“为什么非得背水一战呢?”
“这还用得着问吗?毕竟这不仅仅关系到你一个人,跟我也有扯不断的联系。不过,实际上我觉得你不必为此而担心。咱们总有办法把你丈夫摆平的。唯一让我发愁的是怎么能找到锦囊妙计。”
突然,他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有了主意。只见他把脸转向她,面带迷人的微笑,说话的腔调也变了(他刚才的语气还生硬、务实,此刻却换上了一副贴心的语气)。
“恐怕这件事叫你心烦得要命,可怜的小女人。这太糟糕了。”他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说,“咱们陷入了困境,但一定能摆脱的。这已不是……”他突然打住话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凯蒂怀疑他原本想说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摆脱这样的困境了),“最重要的是咱们必须保持头脑冷静,你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不怕,我才不在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他仍然面带微笑,但也许那笑容有些勉强。
“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就只好向总督汇报了。他会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但他这个人心眼好,见过世面,一定能想办法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手下出了丑闻对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能怎么做?”凯蒂问。
“他可以向沃尔特施压,可以利用沃尔特的野心压他,如若不成就用责任心压。”
凯蒂有些寒心,觉得自己好像没能让查理看到事情已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他那轻飘飘的态度让她感到不耐烦。她后悔来他的办公室见他,因为这里的环境让她心存戒备。要是换个地方,投入他的怀抱,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她就能轻易地把心里的话说清了。
“你不了解沃尔特。”她说。
“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价码。”
她一心爱着查理,但他的回答让她不安,她认为如此聪明的人不该说出这种愚蠢的话。
“我觉得你还没意识到沃尔特有多气愤—你是没见他的脸色以及他的眼神。”
他一时没有答话,而只是面带轻蔑的微笑看着她。她了解他的心思,知道他在想:沃尔特只不过是个细菌学家,处在一种从属地位,是不敢轻易冒犯香港上层官员的,免得惹祸上身。
“欺骗自己一点儿用也不顶,查理。”她认真地说,“如果沃尔特打定主意提起诉讼,无论你还是别的任何人说什么,都不会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他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阴沉了。
“莫非他是想让我也成为被告?”
“一开始是的,最后我费了些口舌终于让他同意协议离婚了。”
“哦,好,那还不算太糟糕。”他又放松了下来,她看见他眼里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我看这是条很好的摆脱困境的出路。毕竟,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风度,是唯一体面的做法。”
“但他提了条件。”
他看了看她,眼里有一个问号,心里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我当然不算很有钱,但只要能办到,就一定会尽力的。”
凯蒂一时无语,怎么也想不到查理竟会说出这种话—这话使得她难以再说下文了。她原本指望他会用爱的臂膀搂住她,让她把发烫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而她则会来个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说只要你妻子向他保证会跟你离婚,他就同意跟我离婚。”
“还有别的吗?”
凯蒂感到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还有……他有句话实在太难听了,查理,听起来太刺耳了……他说如果你保证在你们的离婚判决生效后一个星期内娶我,他就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