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只要考虑到白澜的舒叔父白戎还在蓝田大营,而自家阿爷先钱调走了蓝田大营的兵力很有可能造成蓝田大营兵员不足的问题,白戎可能要亲自上。
那白澜现在问这个问题就很好理解了,他在担心白戎。
白澜的眉头紧锁,内心挣扎如潮水翻涌。他握紧缰绳,一边让马小跑,一边自己还在反复查看地图,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他深知蒙毅的提议是权宜之计,但赵国情报的异常,李牧未追击匈奴,暗示赵国已预知桓齮的进攻路线,随军出征的白戎的安危便如悬丝。
蒙毅也不傻,转了几圈脑子也转过弯来了,他沉声道:“白澜,我知道你焦急,但眼下,我们需先摆脱匈奴追击。至于蓝田之事,待抵达上郡再议。”
他指向秦直道方向,“速行!匈奴大部队已过村庄,我们不能耽搁。”
白澜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兄弟俩坚毅的脸庞上稍作停留。他知道,此刻的抉择不仅关乎个人,更牵动秦赵边境的微妙平衡。
最终,他咬紧牙关,下令:“走!先至上郡,再图良策。”马蹄声骤起,十八骑如离弦之箭,冲破风雪,直奔上郡。
这一路到达上郡的时候白澜的腿还是疼的,可他也知道时间不等人,硬是咬着牙坚持到了上郡。要不是下马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抓住自己的马鞍,没准会因为双腿疼痛无力直接摔在地上。
“白澜!”
蒙毅的马就在白澜旁边,自己刚好也在下马顺势就揽住了白澜的腰身,道:“你要小心些!”
白澜此时话并不想多说,直接摆手道:“来不及了,我要去见蒙将军!”
六日之后,在咸阳的秦国皇宫内,嬴政最近正在被各路统筹的兵马和粮草问题烦得不行。桓齮一直都在嚷嚷着要进攻赵国给自己一雪前耻。但是一雪前耻也是嬴政所想的,毕竟他的东出计划确实是遭受到了不少的质疑。
桓齮的再战一方面也确实是给嬴政的东出来了一个借口,但是嬴政自己也感觉着这场的东出攻赵,是否是泰国仓促了些?
就在嬴政自己都在疑虑的时候,今天的各方的军情奏报又上来了。一只都在秦王嬴政身边帮他处理各种军事问题的尉缭今日还同往常一样处理军事上的统计,就在他统计好了一份竹简刚要交给嬴政看到时候,发现嬴政此时正在看着一份奏报发呆。
“大王?”这是发生何事了?尉缭此时心里没来由的拎了起来。
倒不是尉缭胆子小,而是这几天为了桓齮再战赵国一事,这军事计划书就没少变过。
因为以李斯,昌平君为首的文臣们几乎都在反对这次攻赵,到那时支持嬴政东出的一些将领们和文臣们都在争论不休。
整个朝堂为了这件事都在不断地囤积粮草,清算用度等等。现在看到大王如此盯着一份奏报发呆,尉缭还以为是有了什么新的变数,又是那一路的粮食军备转运不及了。
事实上,和尉缭想的差不多,确实是变数,但不是什么军备粮食上的,而是战略上的。
因为这是一封蒙骜自己写了上郡的现况,以及匈奴近5000骑兵闯入的军报。这没什么稀奇的,真正稀奇的是这份军报中夹带了一份白澜的奏报!
按理说他现在不过是上郡小小的一名士兵,完全没有写上奏报特地给秦王的资格,但是蒙骜将军居然冒着大不韪和越级的风险帮他转呈了这一份奏报!
嬴政看到这份奏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白澜,想着他当时坐在兰池宫,就在自己面前这个位置,那就是个低头认真修改舆图的那个娃娃脸少年郞。
已经过去了大半月,白澜才刚刚去蓝田半个月怎么就写了一份奏报上来了?嬴政被勾引起了好奇心,并未发火。再看看这份被转呈的奏报上略显秀气的字体,仅仅只是第一句话他就立刻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
‘草民白澜,于北境戍边,今冒死陈言,以明桓齮将军不宜再战赵国之由。’
‘其一,赵国有备,李牧未动,实为陷阱;前日,匈奴突袭代郡、雁门,破长城而入。李牧镇守二郡,乃赵国北境之屏障,然其竟未追击匈奴,反任其深入。此非怯战,实为诱敌之计也!
草民细思之,赵王必已预知桓齮将军东出之谋,甚至洞悉秦军进兵路线。李牧按兵不动,实为示弱,待秦军深入,必以伏兵断其后路。若桓齮再战,恐重蹈覆辙,全师尽没!’
‘其二,蓝田空虚,匈奴虎视,关中危急;臣闻桓齮将军欲再调蓝田之兵,然年底将至,新兵难成精锐。蓝田大营防线本已薄弱,若王剪,白戎将军被调离,匈奴必乘虚而入,直逼咸阳。
大王试想:桓齮在前线苦战,匈奴却在后偷袭,秦军腹背受敌,此非危局乎?草民恐未克赵国,关中先乱,大秦根基动摇!’
‘其三,李牧善守,强攻徒耗,宜谋长远;李牧乃赵国名将,善以守为攻,以逸待劳。桓齮将军前番失利,正因急于求成,反中其计。若再强攻,必损兵折将,徒耗国力。
草民以为,不如暂缓东出,先整饬内政,训练士卒,待时机成熟,再图赵国。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大王,草民非怯战,实为秦计。桓齮将军勇则勇矣,然李牧非庸才,赵国非弱国。若再轻率进兵,恐重蹈覆辙,损我大秦锐气。草民恳请陛下,暂止桓齮东出之令,先固关中,再图长远。待蓝田兵足,匈奴退去,届时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赵国,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