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自己几次三番想找借口离开房间——不是说想去厨房拿水,就是说觉得热想去阳台透透气——都被陈旖瑾用各种轻描淡写却又无法强硬拒绝的理由挡了回来。
“再聊一会儿嘛,难得一起。”
“我脚有点冷,然然你陪我暖暖。”
最后,甚至直接伸手,像现在这样,轻轻抱住了她的腰。
这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矜持的陈旖瑾。这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监视。一种温柔的禁锢。
上官嫣然咬住了下唇,她想起晚餐时,叔叔看向陈旖瑾的眼神。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审视——她太熟悉了。
因为叔叔看她时,偶尔也会露出类似的神情,只是更加直白,更加滚烫。
还有陈旖瑾回望叔叔时的平静。
那不是真正的平静。
那平静的湖面之下,是不是藏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暗流?
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她又想起《泡沫》。
那首歌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渴望、绝望与释然交织的情感。
阿瑾演唱时的投入,那种仿佛用尽灵魂在倾诉的状态……真的仅仅是对一首歌曲的完美演绎吗?
还是说,那歌声里,本就藏着她自己的故事?
一段……与叔叔有关的故事?
一个冰冷而尖锐的猜测,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的脑海,盘踞不去。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叔叔是她的。
是她先发现的宝藏,是她先主动靠近,是她先一步将那些暧昧的言语和触碰变成现实。
阿瑾那样内敛,甚至有些孤高的性子,怎么会……怎么敢?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上官嫣然感觉胸口一阵窒闷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几个小时前圣诞晚餐的欢乐、收到新歌demo的狂喜、对独处机会的期待,此刻都被一种迅速蔓延的冰冷焦虑所取代。
她看着天花板上光影模糊的纹路,听着身边两个“好闺蜜”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张柔软温暖的大床,像一个华丽而精致的牢笼,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梦境却不肯放过她。
在梦里,她回到了叔叔的书房,那个铺着深色地毯、满是书籍和乐器的安静空间。
叔叔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温柔笑意。
她欢快地扑进他怀里,被他结实的臂膀搂住。
他低下头吻她,手掌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抚弄她敏感的胸尖,然后深入裙底……她在梦里呻吟,扭动,感受着那种熟悉的、令她沉迷至死的快感浪潮将自己淹没。
然后,在极乐的眩晕中,她抬起头,望向书房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陈旖瑾。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天鹅绒连衣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惊讶。
只是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纠缠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