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看向边雪,边雪实在没忍住,勾唇笑了一下。
“是真的,”陆听调整助听器,“我和他……他是……”
杨美珍目光灼灼,陆听不敢看她,转过去看边雪,被边雪杵了一下腰。
“没事,说吧。”边雪鼓励道。
陆听吸了口气,整理措辞,想起以前父母相互介绍对方的话:“是真的,是爱人他和我。”
边雪立马把身子背过去,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杨美珍被吓了一跳,啊了好几声,想喝水,茶杯早就空了。
陆听语出惊人,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料到。
边雪整理好表情,表示说自己去做饭,把那条鱼宰了庆祝。
杨美珍正在自我消化,闻言骂道:“庆祝个屁!边雪你差点把我气死!”
边雪在厨房灌水的时候往外看了眼,杨美珍拉着陆听的手,很亲昵地在说话。他悄悄给陆听竖了个大拇指。
把菜备好,边雪不会杀鱼,拎着菜刀跟鱼干瞪眼。有人走进了厨房,他没回头就知道是陆听。小电暖的功力不减,哄好杨美珍,又来给厨房供暖。
陆听系上围裙,接过菜刀:“这样我们,会不会不太好?”
边雪靠在灶台边,太大声怕杨美珍听见,说小声了又怕陆听听不清。他于是拿手机打字。
“阿珍很喜欢你,放心吧。”
陆听“咔”的一下剁掉鱼头,拦住边雪,让他站远一点:“哦,会信吗她?”
边雪支起手机:“我之前给她出过柜,她有心理准备。”
陆听盯着屏幕,在某个位置停顿片刻,眯了下眼睛抬头问:“出柜是什么意思?”
边雪又停下笑了一会儿,指指陆听和自己:“就是我们这样。”
陆听没再问,拿过边雪备好的菜加工。厨房面积小,边雪再避也避不到哪去,于是目睹了陆听堪称专业的刀工。
“很专业,练过?”边雪问。
陆听手上动作不停,斜斜地看他一眼:“以前做过厨师我。”
“难怪,”边雪说,“那你以前也做过木匠吗?阿珍说小卖部的椅子是你打的。”
陆听点头:“跟我爸学的。”
葱花越切越细,几乎快变成沫了,边雪摁住陆听的手,拿过刀到水池边冲洗:“那你爸还在干木匠吗?”
半晌没听见声儿,边雪关了水,回头看见陆听的表情莫名顿了一下。
陆听看着他说:“我爸,去世了。”
边雪甩了下手,水珠落得到处都是。
当时听说陆听独居,家里又欠了钱,边雪没想那么深,下意识猜测他父母在城里务工。
陆听闭上右边眼睛,用肩膀蹭脸,擦干上面的水,然后慢慢将鱼滑下锅:“去世了,我妈妈也。”
鱼刚入锅的时候,油花滋啦乱溅,蹦得到处都是。陆听沉默地站在锅边,目睹鱼尾瘫软,两面渐黄。
边雪推了他一把,拎着一个大小并不合适的锅盖,二话不说挡住锅口。
“好呆,”边雪对准陆听的眼睛说,“虽说你皮肤黑,被溅上油也会留疤的。”
锅里飘出腥香,边雪用别扭的姿势给鱼翻面,鱼肉被戳烂了也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