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雪脸色不怎么好,连带着语气也冷硬:“坐着头晕恶心想吐。”
杨美珍拍拍陆听的胳膊:“没事儿,小陆你吃。”
第二个电话是助理打来的。
“把票退了,”这事助理做不了主,边雪没为难他,直接说,“我自己找车过去。”
助理挺不好意思:“哥,那我把票退了,谢谢啊。”
把这事儿办完边雪也没胃口了,好在杨美珍和陆听都没多问,一个给他夹菜,一个给他盛汤。边雪捏了下脖子,努力把碗里的菜吃完。
小饭桌放在屋外,被晒得暖烘烘的。陆听老早吃完,捻起桌上的花椒香葱。
花椒当眼睛,没切碎的小葱变成弯弯的嘴。小葱弧度朝下,等边雪看过去时,陆听给它翻了个面。
边雪的脸没绷住,轻笑出声。
杨美珍假装没看见,等对面那动静停下才问:“你要去多久,还回来吗?”
“不知道,”边雪在花椒下放了颗蒜末当鼻子,放大音量说,“快的话就几天,反正会回来的。”
杨美珍嘟哝:“你一个人?”
边雪瞄了眼陆听:“对,韩恒明帮我找了辆车。”
杨美珍被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等会儿你给刘奶奶带点东西去。”
“刘奶奶怎么了?”
“感冒了,在屋里待好几天了,你给带点鸡蛋面条,从店里拿。”
边雪皱眉问,刘奶奶感冒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
杨美珍挥挥手:“年纪大了,感冒一下不得了的,就对街卖米线那家,老头子去年摔了一下,人第二天就走了。”
“知道了,”边雪听不下去,“现在就去,你吃完把碗防水槽里,我回来洗。”
陆听跟着站起来,边雪走哪跟哪。
边雪提着两袋东西出来:“下午不上班啊?”
“午休,”陆听把东西接过来,“你找不到路。”
杨美珍看着他俩的背影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丢了不是,咋不栓裤腰带上。”
午后的晞湾镇有了点人气,各家老板掇着凳子坐在街边,要么打牌,要么聊八卦,一路走过全是麻将声。
刘奶奶住在棋牌室楼上,隔壁是个荒废的民宿。
一楼房间味道十足,吃空的盒饭就摆在麻将桌边,过道狭窄,人声嘈杂。
陆听进屋前便关了助听器:“边雪,过来。”
边雪费好大劲儿挤过去,陆听牵过他的手,带他穿过桌椅,弯腰走进楼梯间。
“楼梯好陡,”边雪嘀咕,“老人能走吗?”
陆听回头:“嗯?”
边雪拽了他一下:“看路。”
他自己勉强能直起背,陆听个儿更高,一路弯腰,稍微站直就会磕到天花板。
陆听站在最后一块台阶上,低头见边雪一身白衣,头顶低不见天,身后拥挤混乱。心里有点不舒服,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边雪拉到身边,让人站在灯泡底下。
“怎么了?”边雪问,“耳朵不舒服吗?”
陆听撩了下眼皮,没否认:“有点。”
这确实挺吵的,边雪连忙敲门,等了约莫一分钟,刘奶奶的眼睛从防盗门里露出来,左右瞧了好几眼。
等把人认出来,她笑起来开门,防盗门吱呀一声响。
“是不是阿珍让来的,哎呀,我都说了不用给我带东西,我这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