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雪带着两大袋饺子回去的时候,云磊惊讶说:“你就是喂猪也吃不完啊。”
“云磊猪,”边雪推云磊去烧水,“你长身体,多吃点。”
云磊:“烧水就烧水……边雪哥你能给我的作业签个字吗?每张都签,老师明天要检查。”
陆听从厨房出来,又摸了下边雪的额头,见他确实退了烧,开始数阿珍姨给的饺子。
“放一半进冰箱?”陆听说,“笑什么?”
边雪站在茶几边上,捏着云磊的作文,肩膀笑得直抖。
他喊了声云磊:“我能给陆听看你的作文吗?”
云磊端着盘:“可以啊,我觉得写得蛮好的。”
边雪抿了下唇,清清嗓子冲陆听耳边念:“题目是,冬日里的阳光。我哥个子很高,身体强壮,皮肤黝黑。那天我放学回家,遇见欺负我的同学,我哥从天而降,一手一个,拳打脚踢,擒贼先擒王……他在我心中是一座伟岸的大山。”
作文纸被陆听抽走,陆听皱着眉,仔仔细细研读云磊的流水账,一手鸡爪字让他难以分辨。
看到最后他哭笑不得,往云磊脑袋上敲了下,在作文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孩子不太聪明。”
“怎么不聪明?”边雪说,“我也觉得写得挺好。”
云磊冒出个头问:“陆哥,我今晚睡沙发就行,边雪哥你呢,吃完饭就回家吗?”
“我睡卧室,”边雪自然接话,“不是刚回来嘛,上哪去?”
“嗯?你要睡卧室吗?”云磊停顿两秒,“哥,原来你也住这啊!”
边雪一愣,想找补却来不及了。
陆听轻哼一声:“你也,不太聪明。”
边雪:“……”
脑子里整天装这么多事,把最重要的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点是回小卖部,杨美珍准要问:“是不是和小陆吵架了?早上不还好好的!”
边雪咽了咽,瞄了眼陆听:“你今晚进屋睡?”
“嗯,”陆听神色自然,“还有被子柜子里,你吃饺子,我去拿。”
*
陆听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吃了多少饺子,总之边雪给多少,他吃多少。
最后两个餐盘空空,云磊问,陆哥,锅里还有点饺子汤,你喝吗?
陆听当然不喝,他涮碗浇花,去院子外喂狗。
回来时云磊已经窝上沙发,边雪洗完澡,进了卧室。
浴室里水气氤氲,香皂味扑鼻。种种迹象无一不在暗示,屋子里的另一个男人,刚才就站在这里。
陆听一顿。
边雪站在这里的时候,会像自己一样,心想如果等会气氛太尴尬,应该怎么办吗?
陆听长这么大,还没跟别人挤过同一张床。
从很久以前开始,生活被木雕、听觉沟通能力训练、读写训练挤满,可不管怎样练习,他依旧离两边的世界都很遥远。
他不明白同龄男孩之间在说什么、流行什么。
边雪靠在床上看书,他摘下耳机看向门边:“洗这么久,我差点以为你在浴室里缺氧了。”
陆听抱出柜子里的被子:“要睡了吗?”
“不太困,”边雪扬扬手里的书,“再看会儿。”
卧室里的气味连成一片,两个源头中间,隔着一张小床。
陆听背身拧了下眉心,找到空调遥控器:“你,云磊的初中课本,拿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