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别闹了。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可以当着他的面说?”
“说。”
林玉隐放下捧着的白瓷小碗,凝眉催促。
“小玉隐,你现在已经记起全部的事情了吗?”
“嗯。”
“后来,我在曙国独自活了很久,身边的人谋权的篡位的,恨我的敬我的都有。我要担心朝内的动荡,要提防外邦的威胁,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很久。”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林玉隐的眸中毫无怜惜,无情地打断他的自艾自怜。
“你对我可真是无情。”容玉无奈轻声笑笑,对上她那双淡漠的杏目。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并未做错任何事,很多人因为而死可更多人因为而活。生死对我来说只是用来铺路的棋子,可唯独你二人的死亡是我无法磨灭的伤痛,尤其是你。子浔在我眼前选择解脱,而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恨。”
“他不是解脱。”
屋外风雪吹动红木窗,发出些声响。听到她语气里的执拗,慕司礼有些怔愣,垂眸一言不发,品着手中的热茶,徐徐吹着热气。
“他是不是解脱你会明白的。”
容玉皱着眉眼,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他侧眸看向窗外,黄梅上缀着白雪,琵琶声阵阵在门外隐隐奏响,缓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你死了之后,我一直执着于你说的恨。我给了你名字,养到你变心跟了子浔,养到你为他想杀了我。也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因。”
人生能有几经年,面前的男人陪了她半生,又怎么会是一个恨字能够轻易总结的感情呢。
“你也。。。死了吗?”
“没能如你所愿,在那个世界我还活着,不过也快死了。上一次昏厥失去意识,我变成了老李。而这一次宁太医也该无药可医了。”
“你既然能穿越到此处,却无法重生吗?”
“大概我无法像你一样,只能短暂的停留在此处。我会帮你一起找到伤害他的幕后凶手,那你呢,愿意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吗?”
林玉隐下意识抬眸看向慕司礼,转而盯着他今日一直摩挲的戒指,平日不曾见他佩戴过。
她大抵能猜出他会是什么反应,或许又会逼着她拒绝容玉。
“不用考虑他的条件,你有遗憾需要他帮你解开吗?”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摸索着食指的银戒,随后抬头回望她的视线,低醇的声音温润。
“有。”
她顺着他的意跟着心意回复。
“那就跟着你的心意选择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她有些滞愣,屋外的雪停了,吟唱的终曲到了头。
寂静中慕司礼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
“林玉隐,雇佣关系到此为止,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