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落地那一瞬间,整个西山别院的时间都好像定格了。
前一秒,这座看着宁静的古朴园林,实际上每一寸地方都处在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无数双藏在假山后、回廊拐角、树冠深处、甚至地下掩体的眼睛,透过高倍瞄准镜或超凡感知,死死盯着庭院上空突然出现的金色流光。
手指搭在扳机上,能量在武器里憋着劲,空气紧得像拉满的弓。
下一秒,那道金色流光散了,一个穿月白衬衫的年轻人,就这么毫无烟火气地、像下楼散步似的,从他们头顶上方,一步步“走”了下来,稳稳落在院子中间。
御……御剑?!
还他娘的是走下来的?!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护卫,不管是久经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王,还是练古武、心志坚定的化境、先天高手,或者是身负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大脑集体死机了至少三秒。
还好,他们事先接到了最高指令:用最高规格接待并保护一位“国士”,这位“国士”可能有“不同寻常”的交通方式,要求是:看见任何超出理解范围的事,保持冷静,没命令不准开火,不准阻拦,不准露出任何可能被当成敌意的姿态。
他们预想了各种“不同寻常”——可能是某种没公开过的垂首起降飞行器,可能是某种伪装技术潜入,甚至可能是硬闯……但绝对绝对没想到,会是……御剑飞行?!
而且还是这么轻描淡写、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御剑飞行?!
这他娘的不是仙侠电视剧里的特效吗?!
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现实里?!
出现在保卫等级最高的西山别院?!
几个离得最近的暗哨,甚至能看清那年轻人衬衫上一点灰都没有的细微纹路,能感觉到对方落地时,那自然而然散发的、跟周围环境特别搭但又好像高出一个层次的奇异感觉。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浩瀚的“存在感”,让他们这些百战精锐本能地觉得自己渺小,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咕咚。”不知道是哪个潜伏在池塘假山后的狙击手,太震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静的院子里居然有点清楚。
他立刻反应过来,死死捂住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作战服。
但落在院子里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些藏在暗处、几乎石化的目光。
他甚至没多看周围那些堪称艺术品的园林布景一眼,只是平静地抬眼,目光穿过敞开的雕花木窗,看向了书房里面。
书房门口,两个一首像标枪一样钉在那里的中山装警卫,这会儿身体也僵得不行。
他们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楚。那年轻人看过来的目光平平淡淡,却让他们有一种全身里外被瞬间看透的错觉,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战斗本能,在那目光下都毫无意义。
他们握着特制枪械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却连一丝抬起的念头都没有,不是不敢,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的“动不了”。
就在这时,书房里,那个穿着洗白中山装的银发老人,动了。
他脸上最初的震惊和恍惚,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就收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深邃平静。
他没让警卫开门,而是自己慢慢走到门口,亲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掉根针都能听见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也好像一下子惊醒了所有处于石化状态的人。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负手而立的林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真诚的笑,主动开口:“林先生,一路辛苦。老朽姓龙。冒昧请您来,还希望先生别见怪。快请进。”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人特有的些微沙哑,但沉稳有力,清楚地传遍院子每个角落,也一下子抚平了所有护卫心里那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首长亲自出门迎接,亲口邀请……这待遇,前所未有!
林玄目光落在龙老身上,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对方身上缠绕着浓郁的人道气运,更有一种久居上位、执掌乾坤养出来的堂皇正大之气,虽然己是凡人晚年,气血衰败,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没什么垂垂老矣的腐朽气,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