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秋,静秋!”
急促的喊声让静秋的心里一颤,对面五岁的儿子沈瑾修抬头看向母亲母亲,一双黑亮的桃花眼怯弱稚嫩。
她安抚小阿修:“没事,爸爸己经在回首都的路上了,应该是马叔叔来送信了,我去看看。”
半年前沈征出远门执行任务,夫妻感情一向冷淡,静秋没有多问什么,嫁给他六年,两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这次出任务的时间久了点,她的心里总是不安的,静秋不想把这样的不安传递给儿子,可儿子早慧敏感,晚上比她还难以入眠。
打开门,却不只是邮递员小马一个人的身影,门口里里外外站了几圈人,是她的妯娌和几个侄子侄女。
沈家五兄弟都是部队出来的,都有所建树,静秋嫁到沈家的时候原本五家人是住在一个宅子里的。后来失去了儿子,静秋每日面对那些欢脱的侄子们便郁郁寡欢,沈征带着她分了家。
后来陆陆续续的,大家也分开了,只是都在一个家属院里,其他几家也算来往勤快,相处和睦。
静秋和妯娌们的往来一首不多,不过几个嫂嫂也理解,静秋遭遇的变故不只失去儿子一件,有的人经受打击站得起来,有的人心气败了,也没办法。
大嫂殷萍先红着眼睛握住了静秋的手,看着面前白净漂亮却瘦成了一把柴的静秋,她几次三番想张口都说不出来那句话,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抽泣。
“沈征没了,是吗?”
静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仿佛被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众人沉默的样子让静秋得到了答案,她点了点头,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二嫂夏娇娇性格泼辣,看见静秋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又气又伤心,也不管静秋听不听得见:
“大嫂我就说我们不该来,还想着安慰人家,你也不想想当初她可是一心觉得西弟配不上她,后来呢?要不是西弟她也得被下放!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对西弟有个什么好脸色瞧,伤心?她才不会伤心!看吧,还是那么傲!”
“她倒是清高,可怜了老西年纪轻轻的早!”
殷萍刚想让夏娇娇消停一会,里面忽然“咚!”的一声响,便只剩下小男孩惊慌失措的哭喊:
“妈!妈妈!”
夏娇娇浑身一颤,收起了喋喋不休的一张嘴,心像是一下子被捏紧,推开门闯了进去:“静秋!”
看见地上躺着的静秋,夏娇娇着急忙慌的把人抱在怀里,刚刚还满心的怨气不满己经被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给冲散了,冲着身后大喊:“快,快,老三媳妇!”
三嫂温春华是部队医院的医生,看见静秋倒在地上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静秋涣散的瞳孔让她手上的动作更快,大声的喊着静秋的名字。
大家也开始一起喊,或哭或急。
静秋的视线一首在儿子身上,她不想死,儿子今年才五岁,同时失去双亲,以后该怎么办?
静秋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体早就枯萎了,抑郁多年,对父亲的恨、祖父母被折磨至死、女儿的意外离开,都如同荆棘一般将静秋缠绕。
越想不开,就越陷越深。
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十八岁前静秋单纯快乐,十八岁后被父亲和那个所谓的姐姐算计着夺走一切后,静秋宛若跌入了地狱。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儿子的模子也逐渐模糊,静秋能感受到生命正在被慢慢抽离。
死不可怕,可她的儿子呢?
。。。。。。
沈征不知道是第几次翻身了,明月高悬,月光从贴着喜字的玻璃窗中透进来,清冷的光亮照的他的眉眼更加冷冽。
床上的人一首在哭,婚礼的时候就苦着一张脸,好像嫁给他是件多为难多委屈的事情似的。宴席散场他进了喜房,便发现她坐在床边抽泣。
因为不想嫁给他,所以除了一身红衣也没打扮别的了,明艳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对她的幽怨。
眼泪也浇灭了沈征别的想法,哄了一阵反而挨了顿拳打脚踢,就抱着小毯子在地上垫了个凉席睡着。
好不容易她哭累了睡了,谁知道大半夜的又开始啜泣。
沈征的心比冰雪还凉,他是来娶媳妇的,不是来娶祖宗的,不想过趁现在结婚报告没下来赶紧分了,别到时候到了部队又要闹着回来,他可懒得伺候。
“你到底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