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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岔路微光（第1页）

第一卷第十五章：岔路微光

月光惨白，将车窗外的人影拉成鬼魅般的形状。七个人，扇形包围，手中武器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为首那人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条蜈蚣趴在颧骨上。

顾文渊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两发子弹，七个敌人。苏静笙的鱼骨小刀紧贴掌心，冰凉的触感提醒她这可能是最后一搏。

疤脸男人又敲了敲车窗，这次加重了力道：“苏小姐，我们不想伤人。但如果你逼我们，这荒山野岭的，多两具尸体也没人会在意。”

他的口音奇怪，不是纯粹的陕北腔，夹杂着某种……江浙的软音？苏静笙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自称陕北来的人，不该有这种口音。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顾文渊沉声问，手缓缓移向车门把手——他准备突然开门撞倒最近的一个，制造混乱。

“下车就知道了。”疤脸男人后退半步，其他人同时举枪瞄准，“我数到三。一……”

“我们下。”苏静笙突然说。

她按住顾文渊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们有伤，对方人多，硬拼必死。不如先顺从，见机行事。

顾文渊犹豫了一瞬，松开了扳机。他知道苏静笙说得对，但地下工作者的本能让他极度抗拒这种将命运交到未知者手中的感觉。

“二……”

苏静笙推开车门，举起双手。夜风灌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湿气。顾文渊咬着牙，拄着拐杖艰难下车。

疤脸男人满意地点头，挥挥手，两个人上前搜身。他们动作专业，很快从顾文渊身上搜出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从苏静笙腰间摸出鱼骨小刀。

“就这些？”疤脸男人皱眉，显然不相信他们只有这点武装。

“逃亡的人，能有多少家当。”顾文渊冷冷地说。

“带走。”疤脸男人转身，“跟紧点，别耍花样。”

他们被押着走进村庄。这个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此刻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没有——显然被提前控制了。疤脸男人带他们来到村东头一间土坯房前，门口有两个持枪守卫。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个人背对门口坐在桌旁，正在看地图。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清癯斯文，像个教书先生。但苏静笙注意到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苏小姐，顾先生，请坐。”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在下姓罗，单名一个毅字。”

罗毅。这个名字苏静笙没听过，但顾文渊的眼神微变——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罗先生用这种方式‘请’我们，不太礼貌吧。”顾文渊在凳子上坐下，将伤腿小心放平。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罗毅示意疤脸男人等人退到门外，只留他和两人在屋里，“两位现在的处境，想必自己也清楚。全国通缉，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们。沈千帆同志的安排固然周密，但这条去陕北的路……己经不安全了。”

“你怎么知道沈千帆的安排？”顾文渊警惕地问。

罗毅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推到桌面上。纸条上是沈千帆的字迹，写着今晚的接头地点和时间，但末尾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不是沈千帆平时用的暗号，而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号。

“三角派。”顾文渊低声说。

苏静笙不解。罗毅解释道：“简单说，我们和沈千帆同志属于同一个大组织，但不同系统。他是情报系统，我是……特别行动系统。在某些重大事务上，我们有交叉管辖权。”

“所以你们截胡了？”顾文渊讥讽道。

“不是截胡，是保护。”罗毅正色道，“你们离开重庆后三小时，我们截获了密电，日本‘隼’组织的新负责人己经抵达武汉，正在部署沿路的截杀行动。沈千帆同志的路线虽然隐秘，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这条路线，更安全。”

“代价是什么？”苏静笙首接问，“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冒险救两个通缉犯。”

罗毅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苏小姐果然聪明。代价是——你们掌握的所有关于九鼎的信息，以及……苏明远先生的完整研究资料，要交给我们系统保管。”

顾文渊冷笑：“原来也是冲着鼎来的。”

“不完全是。”罗毅摇头，“我们对鼎本身兴趣有限，但鼎中可能记载的某些信息——比如古代地理、资源分布、甚至可能存在的……超自然现象记录，这些对国家的未来有战略价值。我们不能让它落入任何私人或个别派系手中，包括沈千帆同志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