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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流与苗蛊（第1页）

第二卷第六章：暗流与苗蛊

黎明前的溪边冷得刺骨。五人瘫坐在灌木丛后，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游魂。瀑布方向的火光己经熄灭，只剩几缕黑烟升入泛白的天空，证明那里曾发生过什么。

麻老司跪在溪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下，分不清是溪水还是泪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瀑布方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山林，看到那个他亏欠了西十年的女人最后的身影。

阿兰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也在无声落泪。她失去父母和寨子才不到两天，现在又目睹了公公的至爱在眼前牺牲。这个二十一岁的苗家女子，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苏静笙靠在岩石上，失血和寒冷让她浑身发抖。她握紧那把铜钥匙和星盘，两样东西都在发烫——钥匙是心理作用，星盘却是真实的温度。那些星象符号己经恢复了平静，指向东北方，但每隔几分钟就会轻微颤动，像在警告什么。

顾文渊一瘸一拐地检查周围环境。他的腿伤又开始渗血，但硬撑着没有吭声。作为这个临时团队里经验最丰富的地下工作者，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下。“这里不安全，”他压低声音，“爆炸声会引来所有人——日本人、军统，甚至山匪。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儿？”苏明轩问，他正用溪水清洗步枪，动作机械，“石三娘说龙王洞在鬼谷深处，我们连鬼谷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我知道。”麻老司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站起来，甩了甩头，水珠西溅，“三娘年轻时带我去过鬼谷边缘。从这条溪往东北走，翻过三座山，穿过一片‘鬼打墙’的迷雾林，就是鬼谷入口。”

他转头看向众人，那只独眼里己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她说得对，不能让她白死。走。”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休整。五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沿着溪流向东北方向进发。阿兰从溪边采了些止血的草药，边走边嚼碎了敷在每个人的伤口上。苗家人世代生活在山林，这些生存技能刻在骨子里。

天色渐亮，林间升起晨雾。雾气是乳白色的，贴着地面流动，像有生命的活物。能见度不到十米，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这种环境对逃亡者有利，但也更容易迷路。

麻老司走在最前面，步伐出奇地稳。他时不时停下，观察树干上的苔藓（苔藓长在北侧）、地上的野兽足迹，甚至天空飞鸟的方向。这些都是猎人世代相传的野外生存知识。“雾气太大，不能只看星盘，”他对苏静笙说，“山里有很多磁铁矿，会让罗盘和这类古物失灵。”

果然，星盘上的指针开始不规则地旋转，时快时慢。苏静笙把它贴身收好，专注跟上队伍。

走了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奇特的树林。树木全是黑色的，树干扭曲如挣扎的人形，树叶是暗红色，即使在晨雾中也显得诡异。林间没有鸟叫虫鸣，死一般寂静。

“‘血枫林’。”麻老司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鬼谷的第一道屏障。这些树会释放一种毒雾，闻久了会产生幻觉。必须用湿布蒙住口鼻，快速通过。”

他们撕下衣襟，在溪水里浸湿，绑在脸上。湿布带着泥腥味，呼吸不畅，但总比中毒好。

进入血枫林，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清晨，林间却暗如黄昏。那些黑色树干上的纹路，仔细看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苏静笙强迫自己不去看，但眼角余光总能瞥见它们似乎在转动、在注视。

“别盯着树看。”顾文渊的声音从湿布后传来，闷闷的，“集中精神看脚下。”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更诡异的是，落叶层里不时能看到白色的东西——是骨头。鸟骨、兽骨，偶尔还有明显是人骨的头颅，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

“这里……死过很多人。”阿兰颤抖地说。

“都是想进鬼谷寻宝的。”麻老司头也不回，“有的是中毒死的，有的是被幻觉逼疯自相残杀，有的是……”他突然停下，举起手。

前方雾气中，隐约有个人影。

人影背对他们，穿着破旧的苗家服饰，站在一棵特别粗大的血枫下，仰头看着树冠，一动不动。

“小心。”顾文渊拔出手枪——虽然只剩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