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牛妞在软乎乎的草垛子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揉著眼睛坐起来时,就看到狗剩和牛娃两手空空地站在她面前。
牛妞小嘴一撇,很不满意:“咋回事呢?上次咱们不是还掏著两个吗?这次咋一个都没有?”
狗剩和牛娃委屈得不行,但又没法反驳。
牛妞拍拍屁股,从草垛子上站起来,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眼尖的狗剩“咦”了一声,指著牛妞刚才坐过的地方旁边:“牛妞,你看!那是啥?”
牛妞低头一看,只见草垛子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两只圆滚滚的鸡蛋!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
这地方都没鸡,咋会有鸡蛋?还正好在牛妞睡觉的地方?
牛妞自己也觉得稀奇,她挠了挠头:“我睡觉的时候,也没感觉硌得慌啊…”
狗剩和牛娃才不管这鸡蛋是哪儿来的呢,他们只知道,今天没白来!
两人顿时眉开眼笑,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两只鸡蛋,三个孩子分,要是烤著吃或者煮著吃,一人连一个都轮不上,塞牙缝都不够。
牛妞眨巴著眼睛想了想,有了主意:“咱们蒸鸡蛋羹吧!放点猪油和盐,香得很!还能一人分上几口。”
狗剩立刻点头:“行!去我家蒸!我奶和我爹这会儿肯定不在家。”
狗剩家人口简单,他爹是壮劳力要上工,他奶奶不是去串门就是也去地里帮忙,家里经常空著。
三个孩子像做贼似的,溜进了狗剩家那间低矮的灶房。
狗剩负责生火,牛娃帮忙舀水,牛妞就指挥他们。
狗剩把两只鸡蛋磕在碗里,又偷偷从油罐里挖了一小勺凝固的猪油,撒上点盐粒,用筷子使劲搅和匀了。
等水开了,就把碗放在锅里蒸。
没多久,一股混合著蛋香和猪油特有的荤香气就飘了出来,馋得三个孩子围著锅台直转悠。
鸡蛋羹蒸好了,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也顾不上烫,你一口我一口,用勺子很快就將一小碗鸡蛋羹分吃了个乾乾净净,连碗边都舔得光溜。
牛妞摸著自己终於有点实在货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心里还美滋滋地想:不知道下次去那个草垛子睡觉,还能不能捡到鸡蛋了?
“狗剩,我回家啦!”牛妞拍拍屁股,和狗剩道別,牛娃也回了家。
牛妞一个人往家走,半路上正好遇见下工回来的爹娘。
她立马张开胳膊就朝她爹扑过去:“爹!抱!”
张铁军笑著把闺女抱起来,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疑惑地问:“咦?牛妞,你身上啥味儿?咋这么香?”
那鸡蛋羹的香气还若有若无地縈绕在牛妞身上。
牛妞搂著她爹的脖子,把小嘴凑到他耳朵边,带著点兴奋,压低声音说:“爹,我和狗剩,牛娃在村外草垛子那儿捡到两个野鸡蛋!我们刚在狗剩家蒸了鸡蛋羹吃了!可香了!”
张铁军一听,故意垮下脸,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好哇!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有这么好的东西,就只顾著自己吃独食?不是说好了有出息了要孝顺爹,有好吃的要惦记著爹吗?这鸡蛋羹咋就没爹的份儿呢?”
牛妞这才想起来自己画过的大饼,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哎呀…我…我给忘了…”
一旁的李秀兰看著父女俩这模样,没好气地伸手拍了张铁军后背一巴掌,笑骂道:“你个馋鬼!闺女好不容易捡著点吃的,你还跟她爭一口?瞧你那点出息!”
张铁军挨了打,也不生气,嘿嘿笑著,抱著闺女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