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没完全听明白。
而且,狗剩懂的可多了,不跟他学跟谁学?
张铁军也不管闺女那小脑袋瓜里到底听明白没有,虎著脸说:“反正你记住了,以后再在外面乱学这些话,胡说八道,爹可就真揍你了!听见没?”
牛妞撅著小嘴,不情不愿地拖长声音:“好~吧~”
教训完闺女,张铁军心累地搂著媳妇,没多大一会儿就睡著了。
牛妞躺在旁边,一开始还睁著眼睛数房樑上的蜘蛛网,努力装睡,可装著装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也迷迷糊糊地真睡著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狗剩兴冲冲地跑来叫她出去玩时,牛妞还睡得有点懵,脑袋昏沉沉的,就没跟狗剩去。
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张学利不知道又到哪里野去了,阿梅姐肯定又去割猪草挣工分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剩下她和正在院门口玩泥巴的阿荣。
牛妞自己去茅房撒了泡尿,回来一看,阿荣整个人都快成泥猴了,身上全是泥点子,正专心致志地和泥,捏著看不出是啥的东西。
牛妞一看他这埋汰样,立刻歇了带他一起出去玩的心思。
她走过去,学著大人的口气,叉著腰对阿荣说:“阿荣弟弟,你乖乖在家玩,不许乱跑哦!要是有陌生人想进咱们家,你就使劲大喊,知道不?”
阿荣抬起糊满泥巴的小脸,非常听话地用力点头:“知道了,牛妞姐!”
牛妞满意了,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妥当。
她没走村口大槐树那条热闹的路,而是挑了条平时人少的小路,悄悄溜出了村子。
她心里惦记著草垛子,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捡到野鸡蛋?得去看看!
牛妞熟门熟路地跑到草垛子跟前,小手伸进去一扒拉。
嘿!果然!又有两个野鸡蛋!
她把鸡蛋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
连著吃了两顿鸡蛋羹,她的小嘴巴有点挑剔了,咂吧著嘴心想:鸡蛋羹是好吃,可老是这个味儿…也不知道下蛋的野鸡是啥味道?肯定更香!可惜她连根野鸡毛都没见著。
揣著两颗的鸡蛋,牛妞回了家。
等到傍晚,李秀兰提前下工回来准备做一大家子的晚饭。
牛妞瞅准机会,溜进灶房,神秘兮兮地把她娘拉到角落,掏出那两颗野鸡蛋:“娘!你看!我又在草垛子捡到的!”
李秀兰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接过鸡蛋,忍不住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笑道:“哎哟!我闺女真是个有福气的!这运气,没谁了!”
牛妞笑嘻嘻地扯著她娘的衣角,小声央求:“娘,咱们今天不吃鸡蛋羹了行不?我都吃腻了。咱们吃煎鸡蛋吧!油汪汪的,肯定更香!”
李秀兰被闺女这话逗笑了:“你这小丫头,鸡蛋羹还能吃腻?”不过她还是宠溺地答应了,“行!今天就给你煎鸡蛋吃!”
晚上开饭,一大家子围坐在院里的桌子旁。
別人碗里都是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窝窝头,唯独三房一家三口的碗里,每人多了一小块金黄油亮的煎鸡蛋!
那香味,那油光,在清汤寡水的饭桌上格外扎眼。
刘玉芬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李秀兰就骂:“老三家的!让你做饭,你就偷吃?这鸡蛋多金贵啊,还煎上了?咋不馋死你!这家里的东西是你想动就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