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入教材…学童诵读…”
“‘黄婆婆,教我纱,教我布…’”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黄道婆踉跄一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身旁的织机架子才勉强站稳。
浑浊的老泪决堤而出,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流下。
祠堂?神?邮票?教材?学童诵读?!
这些词,每一个都如同天方夜谭,狠狠砸在她这个一生卑贱如草芥的老妇心上!
“我…我织的布…”她看着自己布满老茧、染着靛蓝的双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能…能进博物馆?能…能让后世娃娃们…当书念?”
那“当书念”三字,对于一个曾因是女子、是童养媳而被剥夺识字权利的人来说,是比“神”更震撼的惊雷!
巨大的荒谬感与排山倒海的悲喜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公婆的鞭打,寒冬的冻疮,凿顶逃亡时的绝望,异乡漂泊的孤苦…
那些曾将她碾入尘埃的苦难,此刻竟成了后世仰望的基石?
她想起黎族阿姐们毫无保留的传授,想起自己无数个不眠之夜对着机杼的苦思…
那些被世人视为“奇技淫巧”的琢磨,竟成了“衣被天下”的伟业?!
“呜…”一声悲鸣终于冲破喉咙,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地上,额头抵着织机木架,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那不是悲伤,是积压一生的屈辱、苦难、坚韧与那卑微却从未熄灭的、想让布织得更好一点的执念,
在得知被后世如此尊崇、甚至能与“科学家”同列、能“写入教材”的巨大冲击下,彻底决堤的洪流!
“去后世…”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想到之前天幕上王贞仪、张秀姑,又看看自己枯瘦的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巨大惶恐与更巨大渴望的火焰在泪水中燃烧起来。
后世那明亮的“科普教育基地”、神奇的“无影灯”、能看清比头发丝还细万倍的东西…
“学…我要去学…学后世更好的织法…染法…回来…让更多苦命人…有暖和的衣裳穿…”
这朴素的愿望,因后世之邀而变得无比清晰和炽热。
原来,她织的不仅是布,是无数人抵御寒冷的甲胄,是后世眼中足以照亮青史的文明之光!
与三人互为皮尺欣喜不同,老儒生目眦欲裂,
“三女并立?!牝鸡司晨!乾坤倒悬!”,手中《礼记》被撕得粉碎,纸片如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