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木笑了。
“我猜就是这样。你说藤川在美术室经常目不转睛地看着友永画画。要是你专心地画画,应该不会留意到这一点。所以小野泽肯定经常目不转睛地看着藤川。”
小野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经常和友永拌嘴,可能也是因为我羡慕友永吧。”
“藤川经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慎吾歪着头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敢确定了……”
“小野泽,你很爱你的妻子吗?我都开始担心你了。”
桂木开玩笑地说。慎吾想,二十三年来这家伙也变了。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他可是个死板的家伙。
慎吾端起清酒杯放到炉子上。
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天,在黄昏的屋顶上,由里子呼唤的“前辈”是谁呢?由里子喜欢的人是谁呢?
微醺的意识中,慎吾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其实,就像二十三年前小野泽在咖啡店说的那样,由里子在屋顶上喊的“前辈”应该就是我吧?由里子是不是说过喜欢我?但我却因为某种原因让由里子死了,难道是因为由里子的死对我打击太大,所以忘记了屋顶上发生的事?
我真傻,慎吾心想。我不可能因为受到打击就忘记了发生的事。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在书店里看的什么书,那不可能是虚幻的记忆。如果真是我把由里子害死在屋顶上,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
回到横滨市青叶区的公寓时已经快晚上12点了。
用钥匙打开玄关的门,妻子奈津美从客厅走了出来。她好像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了。虽然卸了妆,但看起来很年轻,不像三十九岁。
“你回来了。”
“抱歉,我回来晚了。”
“要不要来杯茶?”
“啊,麻烦了。”
慎吾脱下西装递给奈津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奈津美把泡好的绿茶放在玻璃桌上。
“辛苦了,小野泽先生和桂木先生都还好吗?”
奈津美也参加了西原高中的美术部,比慎吾他们小两届,所以她也知道小野泽和桂木。
“他们都挺好的。小野泽说他儿子明年要考大学了。他一直在叹息,因为他儿子一点儿也不知道学习。我记得以前小野泽的父母也曾为同样的事情烦恼。桂木越来越有官僚的派头了。”
奈津美哧哧地笑了,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那个,今晚不到7点的时候,有个奇怪的电话找你。”
“奇怪的电话?”
“是警视厅的犯罪资料馆打来的,说想问你二十三年前在都立西原高中发生的女高中生被害案的一些情况。”
二十三年前的案件……慎吾瞬间酒醒了。今天晚上和小野泽、桂木见面的时候聊到了这个话题,冥冥之中似乎也有某种因缘吧。
“嗯,是说藤川的案子吧?”
“是的。”
奈津美在美术部比慎吾小两届,所以知道藤川由里子的事情。但是,她在4月刚刚升入高中二年级时,因为父亲要到加拿大工作,就随父亲到加拿大读书直到毕业。所以,她不知道慎吾、小野泽和桂木曾遭受多少怀疑的目光。慎吾几乎没有和奈津美聊过这个话题,他在潜意识里总是避开这个话题。
“他问我你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今天会回来很晚。他又问下周一晚上7点如何,我说那时候你应该回家了。我这样答复可以吧?”
“没问题。”
事到如今,警察到底想问什么?自己已经跟警察说了无数遍了,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虽然没有听说过犯罪资料馆之类的部门,但他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