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田的推定死亡时间是上午10点到正午之间,所以秋川惠也有作案时间。因为她是医生,所以对人体的构造很了解,对分尸的生理性忌讳也比一般人少一些。而且,她也有车。但是,警方也没有找到证明她是凶手的确凿证据。
接下来,警方又发现细田的车不见了,但这个谜团很快就解开了。在案发两个月前,细田开车时撞上了道路旁边的大树,车子严重受损。虽然细田奇迹般地只受了一点儿轻伤,但因为是酒后驾车,所以驾照被吊销了90天。
装着尸体各部位的行李箱和手提包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物品,因此无法从流通渠道确定购买者是谁。
虽然锁定了数名嫌疑人,但始终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搜查工作陷入了胶着状态。
*
下午5点过后,终于读完搜查文件的寺田聪走进了馆长室。
绯色冴子依然在看文件,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疲惫的样子,就像一台机器一样。
“明天进行再搜查,能给我点儿指示吗?”
于是,绯色冴子说:“有想让你去见见的人。”她列举了三个人的名字。他们都是搜查报告中提到的人物。
“为什么是这三个人?”
“因为凶手就在这三人之中。”
寺田聪被绯色冴子随口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为什么能这么断言呢?”
“因为被害人被分尸了。有理由分尸的,只有这三个人。”
寺田聪完全不知道绯色冴子在想什么。
“但是,目前还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是哪一个人,还需要进一步讯问。”
接着,她又说出了更令人吃惊的话。
“明天的再搜查我也一起去。”
寺田聪不由得说:“又要一起吗?”刚说完,他就后悔自己失言了。但是,绯色冴子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在意的样子。
“说实话,这次我还没想好要问什么问题。如果能直接见到他们三个人,也许就能决定了,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见见他们。”
寺田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寺田聪决定询问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答,不过就算不回答也没关系。
“昨天馆长看了尸检报告,说‘果然如此’,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你就对这件案子产生了某种怀疑。这是读了CCRS的案件信息就发现的吗?”
“是的。”
“我也看了CCRS的案件信息,但完全不知道馆长产生了什么怀疑,您能告诉我到底对什么产生了疑问吗?”
“我的疑问是:为什么凶手没有分割被害人的躯干,却分割了被害人的胳膊和腿呢?”
“什么意思?”
“凶手将细田的手臂分割为上臂部和前臂部,将腿分割为大腿部和小腿部。但另一方面,躯干并没有被分割。既然没有分割躯干,就说明凶手有足够的力量搬动整个躯干。很显然,胳膊和腿要比躯干轻很多,既然能搬动整个躯干,那么胳膊和腿也应该不用分割就能搬动。但为什么非要分割胳膊和腿呢?分解尸体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体力。如果不分割胳膊和腿,就能少分割四个部位,这样就能减少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听到这里,寺田聪大吃一惊。说起来确实如此。
“根据科警研[1]对已破获的分尸杀人案件进行的分析研究,在日本九成以上的分尸杀人案中,凶手都是为了便于搬运尸体或毁灭证据才分尸的。但是,这起案件中的分尸方法,如果说是为了便于搬运,就显得非常奇怪了,只能认为是有其他目的。”
“什么其他目的?”
绯色冴子没有回答。又是保密,寺田聪决定自己再好好思考一下。
关于科学警察研究所的研究,寺田聪也听说过。研究表明,分尸九成以上是为了便于搬运或毁灭证据,剩下的都是基于某种性幻想或强烈的憎恶而进行的。
但是,如果是某种性幻想的情况,凶手通常会切除性器官,而这次的案件并非如此。如果是有强烈的憎恨,往往会伴随着尸体的损坏,但这次的案件里尸体只是被切断,感觉不到憎恶。
寺田聪决定抛开现实,试着研究一下推理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离奇可能性。
如果尸体被切断的部位原本就留有凶手想要消除的某种痕迹,会怎么样呢?比如注射痕迹。如果正好切断那个地方,就能掩盖注射痕迹。注射有时会在上臂部和前臂部的交界处,因此可以解释切断上臂部和前臂部是为了消除注射痕迹。但是,除此之外的切断部位——头部与躯干的交界处、肩膀部位、大腿根部都不可能有注射痕迹。一般情况下,这种地方是不会被注射的。还是说,其他部位的分割,只是为了隐藏本来的目的而进行的伪装呢?但是,那样的话,分割的次数也太多了。
寺田聪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种更离奇的可能性。
被害人在指纹识别系统中录入了指纹,凶手为了让系统识别被害人,需要被害人的指纹。也就是说,他需要带有被害人指纹的手,所以凶手切断了被害人的左右前臂。之所以左右前臂都切断,是因为凶手不知道指纹识别系统中录入的是被害人的右手指纹还是左手指纹。不过,指纹识别系统一般会录入两只手的指纹,让系统识别其中一只手的指纹就可以了,但凶手可能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如果想要有指纹的手的话,切断手腕就可以了。比起前臂,手腕更小巧便于携带。另外,如果左右前臂以外的部分都被切断,是为了隐藏本来的目的进行的伪装,依然会产生为什么要切断这么多地方的疑问。
绯色冴子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