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奈奈子望向远方。
“那天,我写完作业,和弟弟一起玩了电视游戏,洗完澡后就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睡觉了。然后,惊慌失措的母亲摇醒了我,她大喊着‘着火了’,赶忙拉着穿着睡衣的我下了楼。父亲和弟弟也都穿着睡衣。我们只拿着存折就跑了出去。火焰爬上了墙壁。我记得周围的邻居也注意到着火了,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我们不知如何是好,茫然地站在家门口的马路上。火势越来越大,消防车到达时,整栋房子都已经被火焰包围了……
“火被扑灭后,我们被警察带去问话。因为我睡在二楼,没注意到电话声。在一楼睡觉的父母是被电话吵醒的。父亲接起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着火了,快逃’,就挂断了电话。父亲起初以为不过是个恶作剧,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从玄关走到外面看了一眼,发现玄关两侧已经燃起了火焰,于是赶忙告诉母亲。
“警察问我们有没有得罪谁,我们也想不到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因为父亲和母亲素来为人善良,而我只不过是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弟弟也只不过在读初三,都没得罪过什么人。”
当时的搜查人员似乎并没有怀疑藤田家是为了获得保险金而自己纵火。因为搜查人员知道这已经是第五起纵火案了,不符合以保险金为目的的假设。
“你对嫌疑人放火是为了见某个人这种动机怎么看?”
“太任性了。自己的任性,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
就拿刚才去见的今井来说,他的妻子就是心灵受到重创的人之一吧。
这时,藤田奈奈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这么说来,在我和丈夫商量买房的时候,我和父母都要求不要买独栋的房子,而是要买公寓。我想大概是因为那次火灾在我们心里笼罩了恐怖的阴影,所以害怕独栋房子再被烧光。”
寺田聪瞥了一眼绯色冴子,她又问起了那个问题。
“事件发生前,有没有装修公司或白蚁防治公司做过广告宣传之类的?”
藤田奈奈子恍然大悟地回答说有。
“有一次接到了电话宣传广告。我记得母亲拒绝了,说我们家很爱惜地使用房子,没有必要……您是怎么知道的?”
藤田奈奈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绯色冴子。但是,雪女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声“谢谢”就站了起来。比刚才有进步。
*
之后,两人又面见了另外四名受害者。现在的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住在公寓,正如藤田奈奈子所说,他们害怕独栋房子会失火。
寺田聪随便问了几个案发当晚的问题,等对方一开口,绯色冴子就问有没有收到装修公司或白蚁防治公司的广告宣传。有两个人说不记得了,另外两个人说收到过。
有来自装修公司或白蚁防治公司的广告宣传,这是很明显的共同点。但是,这和一连串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说起来,绯色冴子是如何推导出这些共同点的呢?即便问,她也只是沉默不语。
最后见面的对象是当时东京消防厅第八消防方面本部负责火灾调查的职员,名叫别所公司。他的名字被记录在搜查文件上,他也是连环纵火案火灾现场的实况目击者。
犯人想通过放火见面的对象是消防员、负责火灾调查的职员或火灾犯搜查系的搜查员。寺田聪问为什么不去见消防员和火灾犯搜查系的搜查员,绯色冴子冷淡地回答“没必要见”。问她为什么没有必要见,她没有回答。一如既往地守口如瓶。
从东京消防厅的职员名单来看,别所现在是第八消防方面本部的副本部长。寺田聪打电话约了和他会面。
两人前往位于立川市的第八消防方面本部,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和别所见了面。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很短,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这一连串的纵火案现场,您都亲眼见过吗?”
“准确地说,我只是十名现场调查人员之一。按实际职责划分,现场有一名总指挥,一名现场见证人,一名摄影师,三名发掘、讯问人员,四名绘图人员,我的职责是现场见证人。因为第二起纵火案与第一起作案手段相似,包括之后的几起也是如此,所以很可能是同一嫌疑人所为,因此负责第一起案件的十名现场调查人员继续负责后续案件调查。如果有案件发生在第八消防方面本部的管辖范围之外,那么就不再由我们负责现场调查,但是那几起案件都发生在我们辖区。”
“你在现场看到过很久没有见过你,也没跟你联系的人,或者以前像跟踪狂一样缠着你的人吗?”
“你是说嫌疑人想通过放火来见到某个人吗?当时警察问过我好几次,我完全没有头绪。”
“连环纵火案结束后,你有没有遇到久别重逢的人?连环纵火事件停止,可以认为犯人遇到了想见的人。”
“没有。我想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然后别所歪着头说:“嫌疑人想见的人应该不是我吧?因为我从第一起案件到最后一起案件,每次都在现场进行勘查。如果凶手每次都偷偷地监视现场,而他想见的人是我的话,在最初的几起案件中应该早就注意到我了,那之后就不会再纵火了,也不会连续发生八起纵火事件。既然犯罪在第八起时停止了,那么凶手想见的应该是在第八起案件发生后第一次出现的人物——府中消防署荣町办事处的消防员吧?”
别所说得没错。决定与他见面的绯色冴子,在这一点上是怎么考虑的呢?寺田聪看了她一眼。
“你是现场的见证人,也就是说,你负责决定现场的重点搜查区域吧?”
“嗯,是的。”
“谢谢,我想问的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