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庆二十五年,是周朝史上槐树开花最早的一年。
这年春天,槐树花香飘香十里,经久不散。
但盛都城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愿意闻到这股沁人心脾的花香,百姓称之为“槐鬼年”。
起初闫斯年只是在南衙腾了几间杂房,来关那些被槐树异化的人,后来发现根本用不着腾出房间。
因为这些关进南衙的人,很快长成了像沈博安那样高大的槐树。一旦槐树生根,这个人就会长在原地无法动弹。
更离奇惊悚的是,槐树生根以后,等到槐花盛放之时,便会悄无声息地在某天清晨长出人头。
起初是一颗,后来慢慢地变成两颗、三颗。。。。。。
沈博安那棵槐树,短短两个月已经长出五颗人头!
南衙校场一眼望去,成了片郁郁葱葱繁花紧簇的槐树林。
周昭走近校场,沈博安最先发现她,叫道:“殿下!”
一呼百应,槐鬼上的人脸几乎全部睁开眼睛,齐声唤道:“殿下!”
裴砚阻拦道:“殿下,还是别靠太近得好。”
周昭站在围栏外,见沈博安那棵槐鬼下面站着的,是那日他们在沈符碰见的那位家仆,家仆手中捧着一副碗筷,站在一架梯子上,十分尽心尽力地往沈博安嘴里喂饭。
说来奇怪,这些人虽然变成槐树,却胃口依旧,甚至出奇得好。
沈博安嘴里一边大嚼一块羊腿,一边唤道:“殿下,您到底想出什么法子没有?”
裴砚低声骂道:“吃都堵不住嘴!”
旁边的槐鬼十分羡慕地看着沈博安吃得满嘴流油,舔了舔嘴巴,说道:“兄弟,劳驾给点吃的!”
哪怕是在这片槐鬼林里,也能一眼看出高低贵贱来。有钱有权的,就算变成槐鬼也有仆人跟着伺候,没钱的,也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享福。
周昭问闫斯年:“统领,咱们安排送饭的人听说昨天跑了几个,可补上了?”
闫斯年小心地捂了捂面巾,答道:“回殿下,补了两个,只要银子到位,掉脑袋……不,长脑袋的事儿也有人愿意干。”
闫斯年说完,觉得这话配上眼前沈总督挂满了五颗脑袋的模样,实在憋不住地好笑,于是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声。
周昭见他笑个不停,微微蹙眉道:“统领。”
闫斯年应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闫斯年在回话,笑声却没停。
裴砚走近一看,提醒道:“殿下,是那槐鬼在笑。”
果然,沈博安那棵槐鬼上其中一颗脑袋睁开眼睛,就是他叽叽咕咕在笑。
笑声惊扰了附近其他槐鬼,左右各有两个人头也开始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那梯子上站着的沈家仆人终于不再淡定,手一抖摔了碗,却没摔碎,那碗鬼使神差地被另一只“手”接过去,沈博安旁边那个一开始就眼巴巴望着羊腿的家伙“双手”捧着碗埋头大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