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髮怒的野兽,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横衝直撞。
苏染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隱约可见。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平日里或慵懒、或明艷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墨镜早已被扔到一边,那双漂亮的桃眼,此刻像是两口幽深的寒潭,倒映著前方不断拉近的城市灯火。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隨意束起的长髮。
髮丝拂过脸颊,有些痒,但她毫无所觉。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视频里陆小川那张强忍著泪水的小脸。
回放著他那一声压抑著无限委屈的,“苏染”。
她不是个好人。
她自私,懒惰,爱钱,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
可陆小川叫她了。
在她眼里,那个总是酷著一张小脸,用小大人语气跟她谈条件,却会在她怀里悄悄红了耳朵的小孩,是她的“儿砸”。
是她罩著的人。
林雅。
苏染的嘴唇,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尝什么带著铁锈味的毒药。
车子下了高速,导航显示距离陆家大宅还有最后五公里。
苏染的脚,將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更加沉闷的咆哮,在寂静的富人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家大宅的雕铁门,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门口的保安亭里,穿著制服的保安看到这辆疯狂衝过来的车,嚇了一跳。
他认得这是陆家的车,但这个开车方式,显然不对劲。
保安举著停车的牌子,从亭子里冲了出来。
苏染看到了他,但她的脚,没有丝毫要从油门上挪开的意思。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一个近乎蛮横的甩尾,险险擦著保安的身体,直接撞开了並未完全闭合的电子伸缩门。
“哐当——”
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
保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染看都未看一眼,方向盘一打,车子在铺著昂贵石材的庭院车道上,留下一道囂张的轮胎印,稳稳地停在了主宅的门前。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將她包裹得像一道纤细却挺拔的影子。
风衣之下,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蹬著一双平底运动鞋。
她是为了方便开车隨便换上的衣服,此刻却像极了即將踏上战场的女武神。
主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架设的摄像机和灯光。
林雅那温柔得发腻的声音,隔著玻璃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