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雨水顺著树叶脉络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坑。
苏染是被沉闷的心跳声震醒的。
砰,砰,砰。
那心跳有力又稳定,隔著她薄薄的后背,震动著五臟六腑。
她动了动眼珠,身体僵硬。
视野里是陆小川恬静的睡顏。
而她身后,是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陆湛的呼吸拂过耳廓,完好的右臂圈著她和孩子,將两人禁錮在他怀里。
昨晚风雨太大,她冻得缩成一团,是他將她捞了过去。
她没有反抗。
这个怀抱驱散了寒意。
她明知靠近会受伤,却贪恋这份温度。
苏染想从他的臂弯里挪出去。
她刚一动,圈在腰上的手臂便收得更紧。
男人在睡梦中囈语,脸颊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苏染的身体绷直。
热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烧到脸颊。
她不敢再动,维持著这个姿势,等待他睡得更沉。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的力道鬆懈了些。
苏染一点点將自己从缝隙里挪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湛眉头紧皱,脸颊烧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
他骨折的左臂垂著,伤处高高肿起。
再这样下去,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苏染心头一紧。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看了看熟睡的陆小川,替他拉好芭蕉叶,然后猫著腰滑下树洞。
清晨的丛林空气湿润,混著泥土腥气。
苏染深呼吸,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压下心头的乱绪。
她得去找吃的,更重要的是,看看暴雨过后有没有新的发现。
比如被海浪衝上岸的船体残骸。
她加快脚步,朝著海滩走去。
沙滩上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板,破碎的浮標,还有些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构件,被海水冲得到处都是。
苏染在残骸里翻找,想找到信號枪或通讯设备。
结果让她失望。
她只找到一个装著几瓶矿泉水的密封储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