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符文牌”的设计草图,如同一个沉重的梦想,被杜尔根珍而重之地锁进了铁盒。接下来的日子,林恩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了身体的恢复上。他不再强行进行高强度的理论推演,那对他的精神负担太大。他转而开始尝试一些最基础、最温和的精神力引导练习。
他不再试图去“看”那些破碎的星辰,也不再试图凝聚完整的精神力。他只是每天在精力最好的时候(通常是清晨服药后),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吸气时,想象着微弱的、温和的能量(或许是阳光,或许是药力)顺着呼吸进入身体,缓缓流向那团代表生命核心的、凝练的灵魂之火;呼气时,则想象着体内的疲惫、伤痛和精神的杂质,随着气息被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果也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精神力的增长。但林恩坚持着,如同一个虔诚的苦行僧。他发现,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放松下,脑海中的刺痛感会减弱,那种因精神力枯竭而产生的、令人抓狂的空虚感和焦躁感,也会得到一丝缓解。
身体的恢复则要明显一些。在杜尔根高价购来的上好伤药和精心调养的饮食辅助下,他骨折的右臂传来了持续的麻痒感,这是骨骼愈合的迹象。胸腹间的内伤虽然依旧疼痛,但己不再像之前那样呼吸都困难。他可以勉强在杰克的搀扶下,下床走上几步,虽然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眩晕。
时间,在伤痛与静养中,又过去了一周。
这天清晨,林恩在完成了例行的呼吸引导后,感觉精神似乎比往日清明了一丝。虽然精神力依旧枯竭,但那种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的模糊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带着暖意的阳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将那个停留在纸上的构想,变为现实。
哪怕只是最粗糙、最初级的版本。
“杜尔根叔叔,”他唤来守在外间的杜尔根,“把我那张图……还有材料,准备好。今天……我想试试。”
杜尔根大吃一惊,连忙劝阻:“林恩!你的手还打着夹板!精神也还没好!刻画符文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我知道风险。”林恩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但我等不了了。王都那边等不了,我们自己……也等不了。我不会勉强,只做最简单的部分,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下。我需要……确认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看着林恩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杜尔根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觉得头晕、手抖,哪怕一丝不舒服,立刻停下!我就在旁边看着!”
“好。”
杜尔根很快将东西准备齐全。工作台被搬到了床边,高度调整到林恩能勉强坐着操作。工具是最精细的那套微雕刻刀,被杜尔根用酒精反复擦拭得锃亮。材料则是几块巴掌大小、厚约半指的、呈现出淡金色木质纹理的薄木板——这是“共鸣木”,一种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的低阶魔法木材,常用于制作简易的探测罗盘或低阶符文基板,价格不菲,但工坊里还有几块存货。
林恩设计的“警戒符文牌”,主体就打算蚀刻在这种共鸣木上。木头本身的能量亲和性,能降低刻画难度,也更容易与环境中微弱的游离能量产生共鸣。
林恩在杰克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好。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额头冒汗,气息微乱。他伸出依旧缠着绷带、但手指己能轻微活动的左手(他是右利手,但此刻右手骨折无法用力),拿起一块共鸣木板。
入手微凉,木质细腻,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极其微弱的、活跃的能量脉动。很好。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再次在脑海中回顾那张复杂的设计图。他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完成完整版的设计。他必须简化,取其最核心、最必要的部分。
反复权衡后,他决定以三个符文构成最基础的三角稳定结构:
【那夫】(Nef),代表“震退”、“冲击”、“干扰”。这是警报和干扰效果的核心。
【塔尔】(Tal),代表“岩石”、“内敛”、“存储”。这是用于构建稳定基座、储存微量能量、并赋予符文阵列“内敛”和“抗干扰”特性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