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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老铜须的作业（第1页）

马车在距离皇家锻造协会还有两条街的一个僻静巷口停下。林恩付清了车资，背起那个不算沉重的行囊，对沉默的车夫点头致谢后，便混入了傍晚时分王都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选择首接返回“铁毡巷七号”。艾伯特的密信让他心存警惕，在情况未明之前，贸然现身并非明智之举。他需要先找到一个可靠的“锚点”，一个能提供信息、庇护，甚至可能指引方向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老铜须。

夕阳的余晖将王都高耸的建筑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但林恩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与离开时不同的氛围。街道依旧繁华，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感。巡逻的城卫军士兵数量似乎多了一些，他们的眼神更加警惕，盘查过往行人和车辆时也显得更加严格。一些穿着体面、看起来像官员或大商会管事的人，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忧虑。酒馆里传来的喧闹声中，似乎也夹杂着更多关于“失踪案”、“宵禁”、“军方采购”之类的只言片语。

王都的暗流，果然更加汹涌了。

林恩压低了兜帽，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中，步履平稳地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了通往锻造协会后巷的小路。他对这里的路径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眼线的路口。

皇家锻造协会那标志性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锻锤之厅”穹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后门处，依旧由两名身穿协会制服、气息沉稳的守卫把守。林恩出示了那枚代表老铜须亲传弟子身份的、刻有锤砧徽记的铜牌。守卫仔细查验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问，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踏入协会内部，熟悉的、混合着金属、煤炭、汗水与魔晶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锻打声和能量嗡鸣，让林恩的精神为之一振。这里是他技艺成长的摇篮，也是目前看来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他没有停留，径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老铜须专属的那间位于协会深处、毫不起眼的工作室门外。门紧闭着，但门缝下方透出熔炉特有的暗红色光芒，显示主人正在里面。

林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然后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

门内沉寂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粗哑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吗？！”

“老师，是我，林恩。”林恩沉声应道。

门内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厚实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老铜须那张布满皱纹、胡子拉碴、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脸庞露了出来。

矮人大师上下打量了林恩几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但轮廓更加坚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背着的行囊，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哼！还知道回来？没死在外面？”

语气依旧刻薄，但林恩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劳老师挂心，弟子回来了。”林恩微微躬身行礼。

老铜须让开身子，嘟囔道：“进来吧，别杵在门口挡路！”

林恩闪身进入工作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工作室内的景象依旧，杂乱中蕴含着某种独特的秩序，中央的熔炉燃烧着，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热量。

老铜须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巨大的锡铁酒杯，灌了一大口冒着泡沫的麦酒，然后抹了把胡子，转过身，双手抱胸，仔细地审视着林恩。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眯起。

“气息虚浮，精神有损，但……内核倒是凝实了不少。”老铜须的声音低沉，“看来这趟‘乡下休养’，没少折腾啊？凯岩城那点煤灰，可熏不出你这身……味道。”

林恩心中凛然。老铜须的眼光毒辣至极，一眼就看出了他重伤初愈、精神力受损的本质，同时也察觉到了他精神内核因破而后立而产生的微妙变化。至于“味道”，恐怕是指他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邪能侵蚀痕迹和经历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煞气。

“遇到些麻烦，但侥幸解决了。”林恩没有隐瞒，但也没有细说。他知道老铜须不喜欢听冗长的故事，更看重结果和从中得到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