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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家灯火（第1页）

1980年春，风从南方来，带着躁动的气息。

报纸上开始出现“万元户”“个体户”“下海潮”的字眼。收音机里，邓丽君的歌声悄悄取代了样板戏。而在文物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全民寻宝热。

起因是一则海外新闻：某港商以百万美元拍得“疑似和氏璧”，宣称“华夏正统在民间”。消息传回，各地炸锅。

洛阳农民掘地三尺找“受命璧”；徽州祠堂被撬开搜“永昌玉”；敦煌周边村民夜盗汉长城烽燧，只因谣传“秦玉藏于烽火台”。

更糟的是，青蚨社残党趁机推波助澜。他们在黑市散播《寻玉秘图》，高价收购“古玉碎片”，甚至伪造“国家悬赏令”：“献和氏璧者，奖城市户口+万元奖金”。

短短两月，全国上报“发现和氏璧”线索逾千条。文保所电话被打爆，老周急得住院。

“他们不是要玉，是要毁掉‘真’的概念！”林晚晴翻着举报信，手发抖，“当人人都觉得自己手里的破瓦片是国宝，真正的记忆就淹没了。”

陈伟站在地图前，红点密布如疹。他知道，青蚨社的终极毒计来了——用海量赝品淹没真相，让“和氏璧”沦为笑谈。

“必须抢回话语权。”他说，“不能只堵，要疏。”

三人连夜起草方案，赵国栋连夜送往文化部。三天后，国务院特批：

启动“万家灯火·守玉行动”。

计划分三步：

一、正名：通过央视、广播、连环画，普及“和氏璧真义”——非一器，乃民心；

二、导流：设立“民间老物件登记站”，不收实物，只录故事；

三、赋能：培训“乡村文保员”，教村民辨伪、护遗、传史。

首站，选在谣言最盛的洛阳郊县。

陈伟带张胖子下乡那天，正逢集市。

地摊上摆满“出土玉璧”——水泥浇铸、染色玻璃、甚至搪瓷片磨圆刻字。一个孩子举着“和氏璧”叫卖：“一块五！买回去能当传家宝！”

张胖子想骂，陈伟却蹲下，掏出自己那枚青玉蝉：“小朋友，你看这个像不像你爷爷的烟嘴？”

孩子愣住。

“真正的宝贝，不在价钱，在故事。”陈伟轻声说，“你爷爷有没有告诉你，他年轻时怎么护住家里的老钟？”

孩子眼睛亮了：“有！他说日本人来抢，他把钟埋在猪圈底下……”

围观人群渐渐安静。

当晚，村小学礼堂座无虚席。

陈伟没讲考古理论，而是放了一段录音——南海疍家阿婆唱的《护宝谣》。

接着，他请本地老人上台，讲1944年黄河决堤时，全村人如何用门板抬着族谱逃难。

“你们看，”他指着墙上投影的“受命于天”拓片，“这西个字，不是刻在玉上，是刻在人心上。谁记得祖先怎么活下来的，谁就握着真国宝。”

台下，一位老农颤巍巍起身：“我家有块玉片，压了三十年书……要不要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