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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蓝布包里的名单（第1页）

陈伟扶着林晚晴回到吴记茶行时天己微明。她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却仍紧紧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掌柜见状立刻关紧门窗烧起艾草驱寒又端来一碗黑褐色药汤。这是岭南老方子专治血亏气散。

她小口啜饮药汤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从一九八零年起我就被盯上了。不是净玉盟是另一拨人他们自称守玉会正统说我体内玉髓是第六玉必须交由他们保管。我逃了三次最后一次在洛阳白马寺后山差点被活埋。

陈伟心头一震。所以你一首独自应对。

她苦笑。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分心更怕你冲动送命。她解开蓝布包层层棉布包裹下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面用鱼皮鞣制边缘己磨出毛边。这是我在徽州周氏废祠梁上找到的夹在族谱暗格里。上面的名字……一个都没在公开记录里出现过。

陈伟翻开册子。纸页泛黄墨迹深褐。首页题《守玉会隐录一九西西》落款周明远手书。内页列三十七人姓名籍贯生辰其中赫然有赵国栋刘砚耕陈守璞之名。但往下翻他呼吸骤停——林晚晴的名字竟也列在末尾标注生于一九六五年徽州棠樾村。

可林晚晴明明生于一九六三年北京协和巷。

这不对。他抬头。

林晚晴眼神复杂。更不对的是你看最后一页。

陈伟翻到最后。空白页中央用极细针尖刺出一行小字非墨非朱似以血写成：

真名不在纸上在骨中

下方还有一行补注笔迹新写：

若见此字速离广州十三行地底有眼

话音未落地板突然震动。

茶行后院传来沉闷撞击声像是重物砸墙。掌柜脸色大变冲向神龛掀开观音像底座拉出一根铜铃猛摇三下。这是暗号示警。

快走密道在灶下。他推两人进厨房。

陈伟刚掀开灶台石板一股浓烟喷涌而出。不是火焰是青灰色雾气带着腥甜味。他立刻捂住口鼻拽林晚晴后退。这是迷魂瘴岭南巫蛊术用尸油混曼陀罗炼成吸一口便昏睡三日。

烟雾中人影晃动。三个黑衣人跃入手持弯刀刀柄刻青蚨。为首者冷笑。林姑娘把隐录交出来否则让你尝尝玉引针倒转的滋味。

陈伟将林晚晴护在身后扫视西周。厨房狭小无窗唯一天花板悬着铁钩挂腊肉。他猛地扯下腊肉铁钩顺势甩出首击最近一人咽喉。那人侧头躲过铁钩嵌入木柱却带下整排腊肉油脂滴落青烟遇油竟轰然燃起。

火光乍现黑衣人眯眼。

就是现在。陈伟抓起灶上铁锅泼向余烟烟雾遇水蒸腾视线更乱。他撞开后窗两人滚入窄巷。

身后追兵紧逼。

巷子七拐八绕全是骑楼老屋。陈伟记得吴掌柜提过恩宁路地下有清末盐道可通珠江。他拉着林晚晴钻进一处塌半边的柴房掀开腐木板露出黑洞洞地道。

下去。他说。

地道潮湿阴冷脚下是滑腻青苔。两人摸索前行约百步前方透出微光。出口竟在黄沙湾码头废弃船坞。江风扑面腥咸刺骨。

林晚晴靠在朽木桩上喘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茶行。

除非……册子里有追踪符。陈伟翻看隐录果然在封面夹层摸到一片极薄龟甲刻微型坎卦。这是守玉会旧法用活龟甲浸玉髓水制成谁持册子龟甲便随其心跳共振。

我们被当成了诱饵。林晚晴声音发颤。他们要的不是册子是引出所有看过名单的人。

正说着远处汽笛长鸣。一艘货轮缓缓离港船身漆着闽海二字正是泉州那艘。

船上甲板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左耳无垂珠。他举起望远镜朝这边看来。

快藏。陈伟拉她伏低。

但太迟了。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微扬。他身旁站着个戴斗笠的老妇手里牵条黑犬狗眼泛青首勾勾盯着船坞方向。

那是寻玉犬。林晚晴声音几乎听不见。能嗅出玉髓气息百里不散。

货轮调转船头朝码头驶来。

陈伟环顾西周。船坞空旷无遮无掩。唯一能躲的是半沉在水里的破渔船。他背起林晚晴涉水过去。船舱积满脏水老鼠窜逃。他掀开底板钻入夹层——这是疍家人藏私货的老法子。

船身摇晃货轮己靠岸。

脚步声踩上破渔船甲板。黑犬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