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风如刀割面。陈伟蹲在悬泉置古井口己整夜。埋井后青光虽敛但井底回声异常——每滴水落皆带回音似人语。守陵人说这是“地脉问心”,唯有执念澄明者能听真音。
他取合璧玉珏垂入井中。玉沉三十尺触底即震。井壁沙土簌簌落露出暗格。格内无宝唯刻河图纹嵌青蚨铜片。按乾位铜片弹开得铁匣。匣内是一卷人发编绳绳结系微型骨简。
骨简刻小篆:“照心非镜乃路步步见己”。背面绘路线图:自悬泉置西行三百里抵玉门关小方盘城城下有汉代地道通西域都护府旧址。
原来郑吉未葬镜而是建“照心道”沿途设七问石每问首指执念源。
正欲细看身后沙丘动。假玉派围上十二人持弩。“交出骨简否则射杀。”
陈伟滚地抄起夯土块砸向井口灯油。火起烟浓。他跃入井底沿暗格侧道滑入地道。道壁刻星图对应二十八宿。按《甘石星经》推演出口应在小方盘城烽燧下。
三日跋涉抵玉门关。春风卷沙如雪。小方盘城只剩夯土残垣。他绕城三圈见东北角地砖松动。撬开是铁梯通地底。
地道尽头石室中央立石碑刻“第一问:汝为何求真”。碑侧小字:“答虚则道崩答实则门开。”
陈伟跪地自问:“为不再被谎言所困。”
石门轰隆开。
第二室更大。碑刻“第二问:汝可舍所爱护真乎”。他想起林晚晴消散于北京雪夜。答:“可舍不可弃。”
门再开。
第三室无碑唯沙地画八卦图。乾位缺一块砖。他撕衣襟蘸血写“自由”二字按于乾位——此非套路是真心。
地陷露阶梯。
第西室漆黑。唯中央石台放青铜镜。镜面映出他身后虚影——林晚晴穿蓝裙笑:“你信我吗。”
“信。”他不回头,“但我要见真你。”
镜光骤亮。整座地道震动。镜背弹开得半卷《西域记》贝叶墨迹新润却仿唐法用茶汁染边。经末多一行小字:
照心道终在长安大明宫含元殿基
原来终点回长安。和氏璧本体从未离秦地。
正欲取经身后风响。假玉派头目现身竟是白守陵。他眼神浑浊手持骨匕。“我奉祖训护道不能毁。”
“你被执念控了。”陈伟喝道。
白守陵摇头。“毁道则丝路断百年无商旅。宁可人受控不可路失传。”
两人搏命于镜室。陈伟以拓纸卷为鞭借石柱腾挪。一招“洛汭回澜”缠其腕;一式“棠樾断碑”抽其膝。白守陵骨匕刺来他侧身避过刃风削断肩头棉絮。
千钧一发镜光炸裂。白守陵惨叫倒地逆青蚨纹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