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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晋江入海口潮信（第1页）

陈伟回到晋江老家时正逢退潮。祖父老屋窗棂朽烂院中青苔覆石磨。他放下行囊首奔深沪湾。林晚晴最后一封信寄自泉州邮戳日期是1984年1月30日——她死于北京后竟有信寄出。

巽位第七礁如旧。海风咸腥割面。他含青玉蝉跃入海沟。沟底黑岩龟背状青铜匣仍在但匣开内衬红绸空无一物。唯匣底刻新字：

潮来信至

他伏礁石等潮。子时三刻海水回涌浪拍礁石如鼓。忽然一物随浪冲上脚边——牛皮信封火漆印完好正是1944年那封。可此信己在洛汭沉河怎会重现。

撕封。内无信纸只一枚贝壳内嵌微型胶卷。1980年代特区己有暗房技术但冲洗需药水。他返村找老照相馆。店主是守玉会旧人见胶卷即颤。“这是周明远留的最后影像。”

暗房红灯下显影液泛青。照片显出：1944年洛阳站陈守璞将婴儿交周明远。但背景角落站一穿蓝裙少女——十岁林晚晴。她手中握初代玉蝉。

时间错乱。林晚晴1963年生怎会出现在1944年。

店主低语。“民心枢能扰动记忆非真时空。”他指照片背面。“看。”

背面钢笔字：

真信不在纸在潮声

陈伟彻夜未眠。次日雇渔船出海至巽位礁。船老大是老渔民懂潮眼绳法。“你要听潮信得在退潮最低点击青铜匣三下。”

子夜陈伟潜水击匣。匣鸣如钟。海水退至前所未见深度露出海沟底一道石门门铸双鱼衔尾。

他推门入。内是秦代风格密室石壁刻河图洛书中央石台放陶罐罐口封黄泥画离卦。罐旁竹简：

和氏璧魂化五玉散于九州实则皆假唯民心真念为第六玉今封于此待传人启

罐需守玉人血启。他割腕滴血。黄泥裂开青光喷涌。罐内无玉只一卷人皮诏书金粉写就：

若后世执念成灾当毁五仿散真魂归于尘土

落款周明远陈守璞1944年。与巽位礁初得诏书同文但此卷末多一行：

真魂己散汝即新魂

原来如此。第六玉不是器物是他自己——那个愿为真话赴险的人。

正思索密室震动。海水倒灌。新玉派快艇围礁。头目举扩音喇叭。“交出诏书否则炸礁断龙脉。”

陈伟不答只将诏书塞入油布袋系腰间。他潜入海沟更深处寻逃生孔。孔道通废弃渔寮灶台下。出寮见林沧舟立雨中浑身湿透。

“晚晴没死。”林沧舟递他一包东西。“她在深圳国贸第十一层混凝土里留了意识碎片。每座新城建起她便重生一分。”

包内是深圳地图标红一点：蛇口工业区女娲补天雕像基座。纸条写：

新玉派要夺雕像建永久控心塔

陈伟连夜乘船往深圳。海上风雨大作。他裹油布坐船头想林晚晴。她以愿力聚形随民心流转从洛阳到徽州从深圳到北京如今又在深圳重生。只要人心尚有求真之念她便永在。

抵蛇口天未亮。女娲雕像高十余米手托巨石象征补天。基座刻“敢为天下先”五字。陈伟绕雕像三圈见东北角地砖松动。撬开是铁盒内藏半截断指指甲缝嵌深圳特区早期工程票。

这是周秉德指。他在黄山始信峰见过。指节内侧兑卦刺青清晰。盒底刻：

真土在深圳河底

深圳河淤泥混秦代社稷土可镇新龙脉。但河底有新玉派布的迷魂瘴。

夜深他潜入深圳河。河水腥臭刺鼻。河床挖坑埋陶瓮瓮内盛黑血浮青屑。这是养玉阵借活人血祭激活地脉。

他取黄土包混入瓮中。黄土遇黑血即燃青焰。整条河青光冲天。新玉派哨岗惊乱。

岸上枪响。不是真枪是猎铳。替身赵国栋之子现身堤坝。“快走他们召玉魄附女娲像了。”

两人奔向蛇口码头。身后女娲像双眼泛青光如活物。

替身塞他一枚铜钱。“掷它可召疍家人相助。”他脊椎青筋凸起。“针又要爆了。你必须去敦煌。民心枢最初分魂不止燕京阿房还有莫高窟藏经洞。”

“为什么是敦煌。”

“因和氏璧魂化五玉时一缕逃至西域藏于佛经中。”替身咳血。“取一卷真经带回中原埋于白塔基则龙眼永闭。”

陈伟登夜船往广州转火车。硬座车厢邻座老僧抱经匣匣口封黄纸画卍字。又是收魂术。他佯睡盯梢。老僧在韶关下车转汽车往坪石。

陈伟尾随至坪石镇老街。冬雨连绵青石板滑。老僧入观音庙半日未出。陈伟夜探见庙中设九宫灯阵经匣置阵心焚香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