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浸透三学街青石板。陈伟伏在碑林东墙外己整夜。周砚临终说“去长安碑林”,而林晚晴留字“我在每面镜里等你敢看自己”——碑林藏石万通,哪一块是照心之镜。
他摸出合璧玉珏。自麦积山掷谷后玉光敛尽如常石,唯触手微温。守陵人密报:真玉派残部昨夜潜入碑林,目标非名碑,而是唐玄宗亲注《孝经》碑阴刻——那面碑背无字,却传能映人心。
子时三刻。他翻墙入院。碑廊黑影幢幢。假玉派亦在搜寻,两派火拼在即。
藏石室铁门虚掩。室内无灯,唯月光透窗照石碑如骨。中央立《开成石经》残片,旁堆拓片工具。他翻检拓包,内夹一页纸:“真经不在石在拓”。
拓?他取墨汁调水,覆纸于《孝经》碑阴。轻刷慢打。纸渐显纹——非字迹,是青蚨脉络图,标红一点:大雁塔地宫舍利函底。
突然身后风响。铁尺劈来他急闪,肩头棉袄裂开。假玉派三人围上,领头者左耳垂珠右耳铜环。“交出拓片。”
陈伟抄起墨盘泼向对方眼。趁其拭目滚地夺尺横扫击中膝窝。第二人扑来他侧身避过尺风削断其腰带。第三人首取玉珏。
千钧一发,窗外飞入镰刀割断第三人手腕筋。周家旧部现身——周砚堂妹周桐,持双镰如燕掠入。
“快走。”她低语,“他们在舍利函下埋雷,要炸塔引龙脉乱。”
两人奔出碑林。雨更大。假玉派快马追至。陈伟以拓纸卷为鞭,借碑廊柱腾挪。一招“洛汭回澜”缠马腿;一式“棠樾断碑”抽人面。武术非炫技,乃护真途之刃。
抵大慈恩寺后巷。寺己闭。他们撬开地宫通风口滑入。舍利函置于石台,金漆剥落。开函无舍利,唯函底嵌青铜镜,镜面蒙尘。
陈伟取玉珏按于镜钮。镜未亮,反映出他身后虚影——林晚晴穿蓝裙笑:“你信我吗。”
“信。”他不回头,“但我要见真你。”
镜光骤亮。整座地宫震动。舍利函裂开,掉出半卷《心经》贝叶,墨迹新润却仿唐法用松烟染边。经末多一行小字:
照心非照人乃照执念源
原来如此。和氏璧之力不在控人,在逼人首面执念源头。
假玉派炸墙强攻。硝烟弥漫中周桐推他:“走。我去引开他们。”她掷双镰撞向炸药箱。轰隆。地宫塌陷一角。
陈伟抱拳冲出。晨光微露大雁塔尖刺破乌云。他在塔影下读经。贝叶夹青蚨纹如活物蠕动。经文实为密码,译出是秦代工匠名录,末列一人名:李斯监工副手郑吉。
郑吉?汉代西域都护,怎会涉秦事。
守陵人密报再至:郑吉实为李斯替身,奉命携照心镜西迁,葬于敦煌悬泉置遗址——汉代驿站,出土简牍万枚。
返程火车上邻座老道抱木匣。又是收魂术。陈伟佯睡盯梢。老道在兰州下车转汽车往河西走廊。
尾随至武威雷台汉墓附近村落。春沙连绵土路滑。老道入关帝庙半日未出。陈伟夜探见院中设九宫灯阵木匣置阵心焚香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