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黄沙中颠簸了三天,终于望见鸣沙山的轮廓。月牙泉如一枚碧玉嵌在沙海之中,莫高窟的崖壁静默千年。
“到了!”张胖子抹去满脸尘土,“我托了老关系,借宿在研究所宿舍,白天能进窟。”
陈伟点头,背包里装着青石板拓片、玉蝉、祖父手札。他知道,敦煌是“三极”中的关键一环——壁画若真能“反光”,必有机关。
当晚,两人住进简陋平房。隔壁是位姓吴的老研究员,六十出头,曾参与50年代莫高窟抢救工程。听说陈伟研究“古代天文与壁画关系”,老人眼中闪过异色:“第220窟,北壁药师经变图……你去看看。”
次日清晨,吴老带他们进入未对公众开放的220窟。窟内幽暗,壁画色彩却鲜艳如新。北壁绘药师佛七尊,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分立两侧,身后祥云缭绕。
“问题在这儿。”吴老指向日光菩萨手中的日轮,“三年前修补时,发现颜料下有金箔反光层。每逢夏至正午,阳光从窟门射入,日轮会投出星图。”
陈伟心头一震——夏至!正是玉片星图对应的时间!
他取出罗盘校准方位,又用放大镜细看日轮纹路。金箔并非随意铺就,而是按北斗七星排列,唯“天权”星位偏移,与玉片完全一致。
“他们在用壁画藏图!”他低语。
正欲记录,窟外传来脚步声。李干事竟出现在洞口,身后跟着两名穿工装的男子。
“小陈,真巧啊。”李干事笑容温和,“赵副所担心你们安全,派我们来协助。”
陈伟不动声色:“多谢关心。我们在做学术记录。”
李干事目光扫过壁画,忽然问:“听说这窟夜里会发光?”
吴老摇头:“那是游客谣传。”
当晚,陈伟借口“观测星象”,独自返回220窟。月光从窟顶裂缝漏入,照在日轮上——金箔竟泛出幽青微光!
他迅速取出玉片靠近。嗡——!
壁画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光点流转,在地面投出新的图案:一条蜿蜒曲线,形如大河,终点标着徽州古祠。
“江南水乡……”陈伟喃喃,“壁画指向下一站。”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声。他闪身躲入佛龛后。
两个黑影潜入,手持强光手电,首照日轮。“青蚨社的人?”陈伟屏息。
其中一人低声说:“老板说,敦煌图是假的,真图在徽州。但得确认他们没发现。”
另一人冷笑:“大学生懂什么?等他们到徽州,祠堂早就烧了。”
陈伟心头一紧——对方要毁证据!
他悄悄退出石窟,连夜找到张胖子和吴老。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徽州!”陈伟急道。
吴老沉吟片刻,从箱底取出一卷旧绢:“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河西密录》,记载莫高窟九处秘龛。其中一处提到‘璧分三处,心归中土’,还画了徽州某祠堂的平面图。”
陈伟展开绢图——祠堂天井中央,竟也有一块青石板,形制与高成观星台几乎相同!
“他们烧祠堂,是因为石板下有东西。”张胖子咬牙。
三人连夜制定计划:吴老留下稳住李干事;陈伟与张胖子即刻启程南下。
临行前,吴老塞给陈伟一枚铜钱:“我师父说,守玉人,不靠力,靠信。这钱曾在故宫南迁路上护过国宝。”
吉普车驶离敦煌,晨光染红沙丘。
陈伟握紧铜钱,心中默念:
“徽州,我们来了。”
而远方,江南烟雨朦胧,
一座百年祠堂静静矗立,
等待最后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