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抵达大理时,正值火把节前三日。白族村落家家户户门前插松枝,孩童嬉戏于青石板路,远处苍山十九峰如巨龙盘踞,云雾缭绕。
他寻到村中最老的巫师阿婻。老人九十二岁,眼盲却耳聪,坐在火塘边织麻布。听闻来意,她枯手轻抚陈伟递上的青玉蝉,忽然用白语低吟:
“玉归苍山,火照归途;九圭合一,璧显真骨。”
随行翻译低声译道:“她说,每座山峰藏一圭,合则召璧魂。但外人拿不走,因圭与山同脉,取之则山崩。”
陈伟心头一震——这与敦煌壁画、徽州竹简完全呼应!九圭镇九地,最后一块在中心纪念石碑,而苍山藏其八!
次日,他随村民上山采药,暗中勘察十九峰地形。按祖父手札“望气辨土”术,他发现其中八峰地气异常:云弄峰、沧浪峰、白云峰……每处山腰岩层泛青,似有玉脉。
当晚,他在客栈灯下绘制地图,将八峰位置连成星图——竟与北斗七星加辅星“洞明”完全重合!
“他们在用山岳布阵!”他喃喃。
正欲记录,窗外人影一闪。李干事竟出现在村口茶馆,与两名黑衣人密谈。陈伟躲入柴房,听见对方说:“老板下令,炸毁云弄、沧浪两峰,取圭后立刻撤离。火把节当晚动手。”
陈伟心急如焚。若山体被炸,不仅玉圭毁,更会引发滑坡,危及村落!
他连夜找到阿婻,恳求相助。老人沉默良久,从陶罐底取出一枚青铜铃:“火把节夜,全村举火上山祭‘玉神’。你混入队伍,持此铃站于主峰台。铃响三声,山灵自护。”
第三日,火把节开始。黄昏时分,村民举松明火把,列队绕村三圈,随后向苍山进发。陈伟混在队伍中,怀揣青铜铃,手心汗湿。
山道陡峭,火光如龙。至云弄峰祭台,阿婻立于中央,高唱古谣。歌词韵脚竟与《楚辞·九歌》暗合!陈伟迅速默记,对照手札,解出一组数字:1958。
“又是1958年!”他猛然醒悟——中心纪念石碑奠基之年,正是九圭归位之时!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碎石飞溅——青蚨社提前动手了!
人群骚动。陈伟趁乱奔向祭台中央,举起青铜铃。
叮——叮——叮!
三声清月,响彻山谷。
奇迹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爆破点因雨水失效,只炸出浅坑。
青蚨社众人惊慌撤退。村民怒吼着追击,火把照亮整座山。
陈伟趁机扑向爆破点,从碎石中扒出一块青玉圭——温润如脂,刻着“中”字篆文。
他跪在泥泞中,九圭己集齐八块。唯缺最后一块,在千里之外的石碑基座。
暴雨中,阿婻走到他身边,枯手搭上他肩:“孩子,璧不在山中,在人心。只要有人记得,它就永存。”
陈伟含泪点头。
次日清晨,他告别村落,搭货车北返。临行前,阿婻赠他一包苍山雪茶:“带回去,泡给守碑的人喝。民心相连,山河同脉。”
车轮滚滚,苍山渐远。
陈伟握紧玉圭,心中默念:
“张胖子,林晚晴,我回来了。
最后一战,我们共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