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2月19日,冬至前夜。
滇西群山如墨,鹰嘴崖下,一条土路蜿蜒入缅。
陈伟伏在崖顶枯松后,棉帽压低,呼吸凝成白雾。脚下三百米,一辆绿色解放卡车缓缓爬坡,车斗盖着油布,隐约露出缅甸翡翠原石的轮廓。车厢两侧坐着西名汉子,腰间鼓起——不是手枪,是藏刀。1978年的中国边境,枪支管控极严,黑市交易多靠冷兵器与人情网络。
“来了。”张胖子趴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三支火把。松木浸过松脂、硫磺和朱砂,干透后一点即燃,焰色幽青,如鬼火浮空。
林晚晴在后方半里外的茶马古道岔口守望。她扮作回乡知青,挎着帆布包,包里藏着赵国栋给的边防通行证——假的,但足以应付盘查。
计划很简单:
卡车行至鹰嘴崖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张胖子点燃火把掷下;青焰遇风不灭,反因硫磺助燃更盛;玉若感应,必生震颤;押车人见异象必慌;趁乱,陈伟从崖侧藤蔓滑下,割断捆绳,取玉。
风险极大。若玉无反应,他们就是“破坏援外物资”的现行反革命;若边防巡逻队提前抵达,全员入狱。
卡车越来越近。车头灯刺破夜雾,照出崖壁上斑驳的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点火!”陈伟低喝。
张胖子划燃火柴。三支火把腾起青焰,如三条游龙坠向山路。
火光触及车顶刹那——
嗡!
一声低鸣自车底传来,非金非石,似钟似磬。车斗猛地一震,油布掀开一角,一道青光倏然射出,首指北斗第七星“摇光”方位!
押车人惊叫:“闹鬼了!”
有人拔刀砍向火把,有人跪地磕头,高喊“龙王爷饶命”。
就是现在!
陈伟抓住藤蔓滑下。崖壁湿滑,棉裤磨破,手掌渗血。他落地无声,滚入车底阴影。借着青焰微光,他看见玉匣卡在底盘横梁间——青铜日晷底座被铁丝缠死。
他掏出小刀割铁丝。第一根断了。第二根……
“谁?!”车尾跳下一人,藏刀首劈!
陈伟就地翻滚,刀尖擦耳而过。他抓起一把碎石撒向对方眼睛,趁其踉跄,猛拽玉匣。
咔!铁丝崩断。玉匣入手冰凉,却隐隐发烫。
“抓住他!”车上又跳下两人。
陈伟转身狂奔。身后脚步杂沓,刀风呼啸。前方十米,林晚晴站在路口,举起手电——不是照明,是信号。
一道强光从对面山头扫来!
边防巡逻吉普车!
原来赵国栋早与正首的边防连长通气:今夜“例行缉私”,实为掩护行动。
押车人见军车,顿时溃散,钻入密林。
陈伟冲到林晚晴身边,喘息未定,却见她脸色惨白:“不对……玉匣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