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邙岭如银。
陈伟踩着没膝深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邙山北麓那片被当地人称为“孤魂坡”的乱葬岗。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信,只有一行字:“守璞归土,孟津渡西三里,槐枯处。”
落款无名,信纸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和1944年挂号信同源。
林晚晴本要同行,但他执意独往。“有些事,只能一个人面对。”他说。
此刻,天己擦黑,风卷雪粒抽打脸颊。远处黄河冰封如铁,孟津古渡只剩半截石碑斜插雪中。他按信中所指,在枯死的老槐树下,果然看见一座新坟。
坟头无碑,只在冻土上立着一块青石板,上刻两个隶书大字:
守璞
正是他祖父的号!
陈伟双膝一软,跪在雪中。祖父1952年病逝于北京,葬在八宝山,怎会在此另立衣冠冢?更诡异的是,坟前无香烛,无供品,唯有一枚黄铜钱压在石板下。
他拾起铜钱。
正面铸“辛酉年造”,背面却是北斗七星图——摇光位空缺,与洛汭桥石室青铜匣如出一辙!
“1981年的纪念币……”他喃喃。这一年,正是“璧影计划”重启之年。
铜钱入手微温,似有活气。他翻转细看,边缘刻着极小一行篆文:
“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
《易经·谦卦》爻辞。
“谦……”陈伟心头一震。祖父生前最爱此卦,常说:“玉藏于石,德隐于谦。”
他迅速扫开坟前积雪。冻土下,竟露出一块青砖,砖面阴刻河图数阵,唯独“五”位凹陷——正是玉简之形!
“这是假坟,真机关!”他立刻明白。
可谁会在此设局?赵国栋己死,刘砚耕退隐,青蚨先生消散……难道还有第七人?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也来了。”林晚晴从雪幕中走出,肩头落满雪花,“我放心不下。”
“你不该来。”陈伟皱眉,“这里危险。”
“危险才要来。”她蹲下,手指抚过青砖纹路,“你看这河图——‘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但‘二’与‘八’位反了。这是逆河图,主引阴不引阳。”
话音未落,青砖突然下沉!
地面裂开一道缝,寒气喷涌。两人急退,只见坟茔整体缓缓旋转,露出一个竖井入口,井壁嵌着青铜环,环上系麻绳——似有人刚下去不久。
“有人抢先了!”陈伟咬牙。
“不。”林晚晴摇头,“绳子是新的,但井口积雪完整——说明机关启动时,雪还在下。那人……是从地下上来的!”
陈伟脊背发凉。难道坟下另有通道,首通某处?
他点燃火折子,率先入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