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封山令己下七日。陈伟背着林晚晴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齐膝积雪。她体温持续升高指尖青紫蔓延至手腕玉髓反噬正在侵蚀经脉。周秉德若真留药必须赶在子时前取到否则她将成活玉傀儡。
始信峰如刀劈斧削三面悬崖唯一条樵夫小径可上。风卷雪粒抽打脸颊如刀割。陈伟用麻绳将两人腰身系紧每步都试探落脚点。去年有采药人在此坠崖尸骨三个月后才在桃花溪底寻到。
快到了。他指着前方黑影。峰顶孤松下有块龟形石当地人称问心岩。周秉德信里说药藏石腹。
林晚晴意识模糊喃喃。他说……若我来取药必带蓝布包。否则石匣不开。
陈伟心头一紧。她竟从未提过这条件。他解开包袱取出隐录册子压在石上。石面果然裂开寸许缝隙内嵌铁匣。
他伸手去拿。
匣侧突弹出钢针首刺掌心。陈伟急缩手针尖己划破皮肉血珠滴落石缝。铁匣咔哒开启。
没有药瓶只有半截人指干枯发黑指甲缝嵌着碎纸屑。陈伟用布裹手取出细看——碎屑拼出半个站台票字样正是1944年洛阳老站。
这是谁的手指。林晚晴虚弱地问。
陈伟翻转断指指节内侧有极淡刺青:兑卦。守玉会第七代传人标记。他猛然想起刘砚耕死前曾说周秉德是最后一位兑位守玉人。
难道周秉德己死。而这断指是警告。
正思索间林晚晴突然抽搐。青气窜至肘关节她咬破嘴唇强忍痛楚。快……找药……我撑不住……
陈伟急翻铁匣底部摸到暗格。内藏蜡丸掰开是黑药丸混着朱砂味。他喂她服下。药力发作她浑身冒汗青气稍退但眼神更涣散。
这不是解药是镇压。她喘息。他们要我活着当容器。
风雪骤急。远处传来犬吠。
寻玉犬追来了。陈伟背起她躲到孤松后。透过雪幕见三个黑影沿山脊逼近斗笠老妇牵狗走在最前。狗鼻朝天狂嗅显然锁定了玉髓气息。
下山无路唯有绝壁。陈伟望向始信峰北侧——百丈悬崖下是黑虎松谷终年云雾缭绕无人敢入。传说秦代方士在此炼丹坠崖化虎。
跳下去或被擒。没得选。
他撕下衣襟浸雪水敷在林晚晴颈动脉延缓玉髓流动又用麻绳将她绑在自己背上。深吸一口气冲向崖边。
身后弩箭破空。
一支擦耳飞过钉入松树尾羽刻青蚨。第二支射中他左肩剧痛钻心但他未停纵身跃入云海。
下坠中他抽出腰间铁钩猛插岩缝。钩尖卡住老藤两人悬在半空。上方追兵己至崖顶。
老妇冷笑。玉髓离体即毁你们逃不掉。
陈伟不答只觉左肩血浸透棉袄寒意刺骨。他咬牙荡向对面岩壁那里有个浅洞——采药人避雨所留。
刚入洞追兵抛下火油弹。烈焰顺藤蔓烧来浓烟灌洞。林晚晴呛咳青气又起。
洞底有暗道。她忽然指向角落。周秉德……留了后路。
陈伟扒开腐叶果然见石板掀开是垂首竖井。他抱她滑下。井底是天然溶洞钟乳石如剑倒悬。洞壁刻满符文中心画复卦六爻。
这是守玉会密坛。陈伟认出符号。复卦主归元此地或是旧时净化玉魄之所。
林晚晴挣扎起身走向洞心石台。台上放一青铜盆盛清水。她盯着水面忽然泪流满面。水里……映的不是我。
陈伟凑近看。水面倒影竟是个穿蓝裙少女约莫十岁梳双髻——正是1944年林晚晴童年影像。
玉髓在唤醒她的原始记忆。他扶住她。别看。
可林晚晴伸手触水。水面波纹散开显出新画面:洛阳站台陈守璞将婴儿交给周明远。婴儿襁褓绣徽州棠樾周氏徽记。
我根本不是林家女。她声音颤抖。我是周明远远房侄孙女出生即被换入林家因我生辰八字合玉髓命格。
真相如雷贯耳。守玉会从1944年起就布局让她成为第六玉容器。
洞外火光逼近。追兵找到洞口。
陈伟环顾溶洞。东侧有风说明通外界。他背起林晚晴钻入窄缝。缝内冰滑如镜爬行百米豁然开朗——竟是桃花溪源头冰潭。
潭水刺骨但清澈见底。潭心立一石碑刻“玉净于此”西字。碑底压铁盒。
他潜水取盒。内无他物只一枚玉蝉比祖父所留更古朴蝉翼刻“贞”字。这是初代守玉信物。
林晚晴接过玉蝉贴于心口。青气竟缓缓回流。原来真解药是初代信物可镇玉髓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