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水退至唐代石基露出青蚨纹刻痕。陈伟蹲在探方边缘盯梢整日。埋经后青光虽敛但水面倒影偶现林晚晴轮廓——非幻象是地脉记忆回响。守陵人密报新玉派分裂真玉派残部携“照心钥”逃往洛阳。那把钥匙非金非铁据传是李斯以和氏璧边角料铸成可启天下照心道终门。而终门不在长安在洛阳北邙山周公庙地宫——周公制礼作乐处乃华夏心法源头。
夜雨初歇。他潜入探方底部。池泥冰凉刺骨。摸半日得铁匣内衬蓝绸裹半卷《周礼·考工记》墨迹新润却仿汉法用松烟染边。卷末多一行小字:“钥在礼不在器”。这是林晚晴笔迹。她以愿力聚形借礼乐龙脉重生。陈伟心头一震想起祖父曾言守玉会祖训实出自《周礼》春官宗伯篇所谓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西方。
次日清晨他在含元殿基拾到一枚青铜片刻微型卦象震下艮上——颐卦。片背小字:“她在天津大沽口炮台旧档案室。”陈伟知此非诱饵因颐卦象山雷养正正是守心之兆。大沽口是海防要冲若民心枢附炮台后果不堪设想。
乘夜车抵天津塘沽。老街青石板滑。他混入港口工人探查炮台旧址。档案室锁锈迹斑斑。撬窗入见铁柜堆满民国海防图。唯最下层抽屉空置唯底压纸条:“真图在潮声”。他静坐听潮三刻忽悟潮汐应月律如礼乐应人心。
突然身后风响。铁尺劈来他急闪肩头棉袄裂开。假玉派三人围上领头者左耳垂珠右耳铜环。“交出青铜片。”陈伟抄起海图卷为鞭借档案架腾挪。一招洛汭回澜缠其腕;一式棠樾断碑抽其膝。第二人扑来他侧身避过尺风削断其腰带。第三人首取怀中《考工记》。
千钧一发窗外飞入鱼叉钉入第三人肩胛。疍家人到了。首领掀斗笠竟是吴记茶行掌柜。“我赎罪来了。”他塞陈伟一包海盐。“埋于周公庙社稷坛可显钥踪。”原来海盐采自渤海古盐池含秦代祭天遗物可通地脉。
两人奔向火车站。假玉派快艇追至海河口。陈伟以鱼叉为兵借码头缆桩腾挪。武术非炫技乃护真途之刃。一叉挑翻两人二叉断缆绳三叉击舵轮快艇撞岸。
抵洛阳夜宿瀍河桥头客栈。次日混入游客群探周公庙。庙后山有秦代祭坛遗址新玉派扮园林工监工实则布养心阵以游客香火炼执念。陈伟细察见九株柏树摆九宫位每树根埋青蚨铜片窃人心愿。
夜深陈伟潜入祭坛。坛心无鼎唯九块青石摆洛书阵每石刻一字连读为:“礼崩则钥隐乐坏则道亡”。他跪坛心自问:“何为真礼。”地陷露阶梯。下三十级见石室中央立石碑刻“第三问:汝可守礼于乱世乎”。碑侧小字:“答虚则石崩答实则门开。”
他思祖父守璞居家训又想林晚晴消散时仍说真话终答:“可守不可拘。”石门轰隆开。室内无宝唯沙地画河图。坎位缺一块砖。他撕衣襟蘸血写“诚”字按于坎位——此非套路是真心。地陷露铁匣。
匣内是一卷人发编绳绳结系微型骨简。骨简刻:“钥在人心不在铜”。背面绘路线图:自周公庙东行百里抵巩义石窟寺寺后崖有北魏地道通黄河龙眼。原来照心钥非实物是守礼之心。陈伟忽忆林晚晴曾言她本姓姬乃周王室旁支守礼世家后裔故能聚形于礼乐之地。
正欲细看身后风响。真玉派头目现身竟是白守陵。他眼神清明手持骨匕。“我醒后知钥在你心。”他低语,“但假玉派要夺你心火炼钥。”话音未落假玉派围上二十人持弩。
白守陵推他入地道:“走。我去引开他们。”他掷骨匕撞向弩机。箭雨乱射。陈伟沿地道奔至石窟寺。北魏佛像目皆闭唯中央尊者睁眼瞳孔嵌铜片。他取合璧玉珏按之。铜片弹开得暗格。内无钥唯刻一行字:“汝即第六玉”。
返程火车上邻座老道抱木匣。又是收魂术。陈伟佯睡盯梢。老道在郑州下车转汽车往荥阳。尾随至虎牢关古战场遗址。春草连绵土路滑。老道入关帝庙半日未出。陈伟夜探见院中设五雷灯阵木匣置阵心焚香念咒。
青烟聚人形——林晚晴轮廓。她在被强行收魂。陈伟不掷钱不吹哨只诵《周礼》。“以五礼防万民之伪。”青烟散灯阵灭。老道惊退遁入地道。